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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性事》

第二十章 钟点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荷的举止也越来越不高雅了,经常会给我讲个黄色小笑话之类的,听得我这样的正人君子面红耳赤,可她却在一旁哈哈大笑,活像在怡红院干了十八年一样,我觉得女人在这方面都是天才,平时一个个都凛然不可侵犯,可到了一些时候比谁都疯狂。

  “我再给你讲个笑话吧。”她望着我,脸上一副随时都准备大笑的样子。

  “讲吧。”我已经百毒不侵了。

  “#¥∮∞◇%★※(此处删去两百字)”她望着我,“你怎么脸不红了?”

  “这算什么呀,你看看我书包里有什么。”

  “不会是给我买的礼物吧!”她两眼放光。

  “算是吧。”

  她翻开我的书包,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资本论》,一本;《说英雄谁是英雄》,一套;咬过的面包,半个;王望的袜子,一只;漏水的钢笔,两只……芳香型安全套,一盒。

  何荷的脸一下子全红了,我哈哈大笑。

  她恢复了神色,很纯洁地问道:“你笑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很纯洁地道:“我也不知道,看着好看就买了。”

  她低着头绞了会手指,望着窗外,“听说外面有钟点房。”

  “是干什么的,你去过吗……哎哟——”我的胳膊都发青了。


  校门口的钟点房不少,其普及程度仅次于网吧,单间、套间、标准间、VIP间应有尽有,有的人家干脆自己家人都在客厅打地铺,把卧室全租出去。据有关数据显示,生意特别火爆的两三年就能挣出一套房子,眼红得学校老师都纷纷加入了出租行业,只是后来鉴于影响,才不得不忍痛离开了这个暴利行业,转而投身于教育这个更大的暴利行业。

  钟点房,顾名思义,就是按照时间收费,时间一般从一分钟到一两个小时不等,至于“一分钟起”,只是为了表明房东的公正态度,就像酒店不设最低消费一样,事实上就算有的哥们儿一分钟就办完事,他也不会立刻就出来,至少还要在里面呆上一个小时才提着裤子一脸满足地踱出来,至于多出来的这五十九分钟,你可以在里面做做体操,背背英语都行,房东是绝不会来打扰你的,据说四级考八十多分那几个小子都是在这儿用的功。

  我们走进一家叫“红色恋人”的钟点房,老板娘满脸堆笑屁颠屁颠地迎了出来,要是手里再拿个手绢,活脱一个怡红院的老鸨。

  “你这还有房间吗?”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纯洁的人刚进这种地方难免会有些紧张,便抢先打破尴尬问道。

  “有,有,专门为你们留出来的,包你满意。”老鸨眼睛都笑没了。

  “价格是怎么算的?”我找不到她的眼睛,便盯着她的鼻子问道。

  “标准间一小时30,豪华间50。”老鸨见我有些犹豫,又道,“没关系,也可以订半小时的,20分钟我们也提供……”

  我一把拉起正装着看墙上山水画的何荷走了出去,太不像话了!你说有这样做生意的吗,两个小时不挣却去挣那20分钟的,活该你们家后来被派出所查封,留着也是败坏钟点房界的名声。

  何荷紧跑了几步跟上我,“怎么了?”

  “这家不行,再换一家。”

  我们在一家“温馨小屋”坐下,那是一个像学校宿舍一样的单间,一张双人床靠墙放着,散发着一阵阵幽香,粉红色的窗帘一垂到地,挂着几串小风铃,气氛很是暧昧。

  何荷坐在床上,又要欣赏墙上的画,不过这次贴的不是山水画,而是两个狗男女正抱在一起亲热,何荷咬了咬嘴唇,道:“这房子不错啊。”

  “是不错。”

  “挺干净的。”

  “是挺干净的。”

  “墙还是新刷的。”

  “是新刷的。”

  “呀,还有电视呢。”

  “是有电视。”

  “……”

  “……”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望着她。

  “开始什么?”她装着糊涂。

  “开始之前是不是要先背一段共产党宣言啊?”

  “讨厌。”她瞟了我一眼,含着笑。

  …………(此处删去两万字)

  “带好了吗?”

  “好了,就是有点紧。”

  “不会掉吧?”

  “放心吧。”

  “……你要轻点啊。”

  我刚要开始,突然,“噗——”地一声,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何荷躺在床上,尴尬地苦着脸。


  记得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说动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有自我保护的能力,比如刺猬有刺,乌贼会放烟雾,变色龙会变颜色,这都是自然进化的结果,可是女人几千年来一直处于被侵犯的地位,为什么没有进化出有效的自我保护措施?比如一遭侵犯就皮肤变黑变成个丑八怪,或是喷出毒液之类的,由此可见女人已经停止进化很久了。

  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哥们儿忽略了一个,就是女人也会放屁,当在不情愿的情况下遭到侵犯,一个其臭无比的屁就可以让凶手逃之夭夭,至于这个方法为什么没能成为女子防身术的一种,我觉得是女人太爱面子了,宁可被侵犯也不愿破坏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

  至于何荷为什么会对我使出这一招儿,我觉得是她在成心报复我,当年我用一个屁让她尴尬了一堂课,现在她变本加厉地还给我,也算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了。用一句上纲上线的话说,我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政治事件。


  “我不是故意的。”何荷解释着。

  “我知道。”

  “……那等下次吧。”

  “行啊,我无所谓。”


  “听说你去开房了?”王望一脸淫笑地看着我。

  “谁说的?”

  “小侦察员亲眼看见的,说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还没见你们出来。”

  “那小子怎么这么有耐性啊。”

  “听说正想写一篇论文呢,专门研究当代大学生开房时间长度的。”

  “哈哈,等他写出来我一定要拜读。”

  “别转移话题,你们是不是去开房了!”陈晨叫道。

  “其实我们也没干什么。”我纯洁地道。

  “得了吧,也没见你英语有什么长进。”

  “靠,除了学英语就不能干点别的啊。”

  “别装了啊,早都成年人了,正常需要嘛。”

  赵昭放下手里的书,道:“孤男寡女共进钟点房,除了干那事儿还能干什么,除非你承认自己不是男人。”

  “对,只要你说你不是男人我们就相信你!”王望大笑。

  我冤死了我!

  世上的误会怎么来的,就这么来的,明明你没干的事却有口难辩,在“是不是男人”和“干没干”这两个选择中,我一咬牙选择了“是男人就一定得干”这个天经地义的结论,我他妈比窦娥还冤!

  不过联想到世上的误会大都因此而起,我也就坦然了,至少我这个误会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事,不像尊敬的领导们为了面子大吃哑巴亏,伟大的高官们为了面子让国家损失几十亿,去他妈的,我算个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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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下乡


  学生会内部的竞争仍然如火如荼,唯一的正主席席位像一根硕大的肉骨头,吸引着十六条狗争得你死我活。张璋主持的性调查和性知识宣传虽然反响不错,领导也“给予了高度的重视”,但其他的十五位副主席也不是省油的灯,奇招、怪招层出不穷,事实证明,中国人不是缺乏想像力,而是缺乏发挥想像力的机会。

  一年一度的学生会“下乡送温暖”也成了十六位副主席撕咬的大舞台,张璋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带上我和陈晨继续宣传性知识。

  学生会“下乡送温暖”的大巴轰隆隆地起程了,引得路上的同学们纷纷侧目:“不知道哪个村子又要遭殃了。”

  我把衣领竖起来,把脑袋使劲缩在里面,兄弟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这次竟然为了张璋,唉……

  大巴经过一个村子时,路边正跳皮筋的一帮小姑娘纷纷收起皮筋没命地往家里跑;墙根底下几个坐着聊天的老太太手脚利索的忙找个地方躲起来,颤颤巍巍走不动的也赶紧从地上捡一块黑泥抹在脸上;地里干活的小伙子们怒目而视,有几个比较冲动的想拿着铁锨冲过来,被另几个小伙子劝住了;跟在大巴后面的一大帮小孩纷纷扔着石头,砸得大巴咚咚作响,司机师傅赶紧加大油门,疾驰而去。

  坐在我旁边的张璋道:“这都是我们前几年去过的村子。”

  “是啊,群众的欢迎方式总是这样别具一格。”我盯着窗玻璃上拳头大的一块泥巴道。


  大巴疾驰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在一个比较太平的村子里停下,司机师傅心疼地望着满车身的泥巴和被石头砸出的白点,唉声叹气地跟领队讨价还价。

  学生会的官员们望着漫山遍野绿油油的庄稼,纷纷发着感慨:

  “乡下就是好啊,视野开阔,空气清新!”一位副主席深深地呼吸着。

  “没有世俗的纷扰,没有机器的轰鸣,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做一个乡下人真是太幸福了!”

  “啊,我来了,人间的净土!”一位副主席张开双臂,闭上双眼,像是要跳崖寻死一样,我赶紧从后面抱住他。

  官员们正发表着明天就要挂冠归隐的梦想,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围了上来,“这帮人都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外国人吧。”

  官员们见老百姓前来迎接,自然也很高兴,纷纷过去亲切地握着老百姓的手,几个胆子小的孩子都吓得嚎啕大哭。

  领队跟司机商量完赔偿事宜,爬到一个小山坡上,挥舞着双手,叫道:“乡亲们,我们来看你们来啦!”

  各大副主席正热火朝天地跟老百姓嘘寒问暖,谁都没听见他的喊话,领队跺了跺脚,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乡亲们,我们来看你们来啦!”到最后几个字领队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副主席们这下都听见了,纷纷放下老百姓的手,把头转向领队,脸上挂着微笑。领队见众人平静了,又喊了一遍:“乡亲们,我们来看你们来啦!”副主席们纷纷拍起了巴掌。

  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人道:“我代表全体村民先谢谢啦,还没问你们是哪里来的?”

  领队道:“我们是XX大学学生会的,为了响应党的号召,每年都要到乡下来送温暖,传达党的文件,送达党对你们的关怀……”

  “噢,我以前听人说过,不过名声好像不大好。”一个小伙子道。

  “那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对我们的诬蔑,我们行动的宗旨一向是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一心一意为群众办实事,办好事,真抓实干,开拓进取……”

  “行了行了,你先说说你们具体想干什么吧。”

  “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是先到群众家中探望慰问。”

  
  官员们在两位村民的带领下,来到一位村民家中,一位黑瘦黑瘦的大婶惊恐地望着我们,把坐在旁边的小女儿拉到身后,两位村民介绍道:“别害怕,这是领导来你们家探望慰问了。”

  大婶仍然警惕地望着我们,领队亲切地上去想跟她握手,她却没有反应,领队尴尬地用左手把伸出去的右手接回来,交叉着放在小腹前,亲切地道:“大婶,不用怕,我是代表校党委专门来看望你们的,你们家里有什么困难没有?”

  大婶躲闪着领队的目光,怯怯地道:“没什么困难,没什么困难。”

  领队环顾四周,在一铺土炕上发现了一位躺着的老人,村民道:“这是她公公,都躺了好几年了,起也起不来,死也死不了。”

  “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医院?谁有钱去医院啊,挣一年的钱也不够住几天的。”村民像听到一个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唉,群众的生活还是这么苦。”领队悲天悯人地道,副主席们也都低下头,像犯了大错误一样。

  “来,你们都过来跟这位老人照张相。”领队对我们道。

  我们浩浩荡荡地挤过去,把土炕边的小凳子挤碎了好几个,那位大婶以为我们要对老人不利,想过来拦我们,被村民及时拦住。

  土炕由于常年不见阳光,风也很少能吹进来,味道很是难闻,几位副主席想捂住鼻子,但鉴于影响又把手放了下来,屏息了几秒钟大脸都憋得通红;有的副主席为了更加突出自己深入群众的光辉形象,主动要求跟老人照一张握手的合影,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当然也有胆子大的,豁出去一块舒肤佳跟老人握了一下手,后来这张光荣的照片在校园中被贴得到处都是,在这位副主席竞争正主席的过程中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后来我们又来到一家条件比较好的,主人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每人给发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又让副主席们发了一番感慨:乡下的生活真是惬意,等毕业之后一定要来乡下工作。不过主人说这里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电视只能收三个台,有电脑也上不了网,还经常停电,又让副主席们美好的愿望渐渐破灭了。

  参观了几个家庭,接下来由我们来为群众表演节目。这节目都是有名堂的,第一个节目讲的是人民的好干部深入基层,深入群众,三过家门而不入,夜以继日地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累得每天平均吐血三百毫升,晕倒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张寡妇家的下水道通了没有,感动得群众们(当然也是副主席们扮演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纷纷感慨只有在新中国才有这样的好干部啊!

  第二个节目讲的是党的政策暖人心,农民富得直流油,左一辆奔驰,又一辆宝马,大背投等离子彩电一面墙壁挂四个,实在放不下的又哭着喊着给城里的亲戚送来了。

  第三个节目……


  下面的村民看得莫名其妙,纷纷议论:“这是演的哪个国家的事?”

  “可能是中央台下来录新闻联播的。”

  
  接下来是各大副主席各显神通的时间了,有的声情并茂地为老百姓讲解着共产党员的先进性,讲到情深处禁不住泪流满面;有的一脸悲愤地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老百姓讲那过去的故事;有的把正玩得高兴的孩子们硬拉回来学习外语;有的指着村民家里唯一的一个脸盆告诉他们这样是很不卫生的,至少要每人两个脸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早餐要保证至少每人一个鸡蛋一杯牛奶,中午不能少了牛肉和鱼,还要经常补充维生素C,听得村民们云里雾里,纷纷感慨城里人就是有学问;还有的直接闯进菜园里现场指导老百姓科学种田的好处,时常把韭菜当成麦子,豆角当成花生,茄子当成玉米,等终于明白过来这是菜园而不是庄稼时,又纷纷指责这些蔬菜为什么跟书上写的不一样让自己丢这么大的丑……

  张璋带着我和陈晨像发野广告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进一户村民家中,一位和蔼的大婶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又是递烟又是倒水,忙得不亦乐乎。我们寒暄了半天,最后张璋终于鼓起勇气,从书包里抽出几张性健康宣传单,刚要说话,却见大婶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们,像突然见了鬼一样,张璋忙解释:“大婶,这是我们特意准备的性健康宣传单,你们以后……”

  没等张璋说完,大婶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俺一辈子没做过对不起俺家老头的事,你们这是毁俺的名节啊,让俺以后怎么有脸见人,呜呜呜……”大婶哭得声震林岳,惊天动地。

  张璋急道:“大婶,别,别,我们这就走。”叫起我们俩赶紧跑出门外,后面大婶仍然哭得愁云惨雾。

  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心情平静了下来,又走进了第二家,这位大婶看起来挺开朗,跟我们聊得热火朝天,张璋见时机差不多了,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盒避孕套,大婶双手接过去,笑着道:“来就来吧,送什么东西呀。”

  张璋道:“没什么,这盒避孕套是我们这次活动免费送给你们的,以后如果还需要的话……”

  大婶盯着张璋道:“你说这是什么?”

  张璋望着大婶,心里有点没底,道:“避孕套啊,这是我们……”

  “滚!”大婶把避孕套扔在张璋脸上,叫道。

  我们刚要解释,只见大婶从炕上抽出根擀面杖,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我们忙往门外跑,“大婶,别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

  “操你大爷!老娘好烟好茶地伺候你们,你们这帮兔崽子竟敢来消遣老娘!”大婶把擀面杖扔了过来,正好砸在张璋的背上,反弹过来又砸在了陈晨的大腿上。

  我们跑出去老远,见大婶没有追过来,刚想坐下歇一会儿,却见两个小伙子提着锄头追了过来,叫道:“就是那三个小子,别让他们跑了!”

  我们没命地往大巴的方向跑,张璋嫌书包累赘,扔在了路边,后面两个小伙子在书包那儿停下,从里面搜出来几盒避孕套和一大叠宣传单,装进兜里,冲我们喊:“别跑了,书包拿回去吧!”

  张璋像个大风箱一样喘着气,等两个小伙子走远之后,才过去把书包捡了回来,骂道:“真他妈失败!”

  我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送给他们的,也不算失败啊。”

  陈晨揉着被擀面杖撞疼的大腿,冲着张璋道:“我这也得算工伤了吧,别忘了回去给我报销医药费。”

  “靠。”张璋一脸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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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实习之乘车记(上)


  邯郸是个好地方,虽然现在破旧得不成个样子,但要放在春秋战国,那也是赵国的首都,跟现在的北京一个档次,房价一平米最少八千两银子,没个千八百万的你连暂住证都申请不下来,杜牧为什么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一些没见过大钱的穷酸书生解释说是因为扬州太繁华了,至少要扛上十万贯钱才能去潇洒一回,其实十万贯钱算什么呀,在首都连个厕所旁边的小瓦房都买不起,后来实在混不下去了,一合计干脆去扬州得了,首都这地方实在不是“人”能呆得住的。

  邯郸最有名的应该是“邯郸学步”,说有个燕国人看着人家邯郸人走路挺好看,就来学,结果邯郸人的走法没学会,连本来自己怎么走路都忘了,最后只能爬着回了燕国。这跟现在是一个道理,都瞅着首都是个好地方,却不知道人家的好处都是给哪些人提供的,到头来除了学一身北京人特有的“傻逼”习气,什么也没得到。

  邯郸人走路怎么个好看法儿我还没见过,不敢妄下猜测,但《易经》上说:“臀无肤,其行且次”,就是说你屁股上没肉,走路都不会好看。这个道理不难理解,扭屁股在舞蹈中历来是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就算你跳得再差,只要把两片屁股扭得风生水起,立刻满堂皆春。

  这次我们班去邯郸实习,得以近距离观察邯郸人的屁股,倒也收获不少,不过鉴于有为邯郸人的屁股做广告的嫌疑,此处删去两万字。

  坐火车实在是一件苦差事,如果人不多还好说,(这种好事几百年或许能轮到一次)如果挤得连脚都放不下,那就太受罪了。尤其是那股味道儿,臭汗味、臭脚味、劣质香水味、烟味、酒味、厕所味、呕吐物味、食物腐烂味……混杂在一起,发酵,升华,鼻子里,嘴里,眼睛里,耳朵里,到处都是。怪不得铁道部年年嚷着涨价,乘务员待遇再高也买不回来折掉的阳寿啊!

  我被众人夹在过道中,勉强用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放在不知道谁的脚背上,正被怪味儿熏得神思恍惚中,忽然感觉屁股上有个硬硬的东西在顶我,根据经验判断,除了那根东西再没别的东西能顶出这种效果。妈的,谁这么流氓!我回过头怒视那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猥琐小男人,戴着副大眼镜,一看就知道是南方人。(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眼力,我觉得这得归功于小品,尤其是东北那帮孙子,最擅长的就是拿南方人开涮,形象一律是我眼前这种猥琐小男人,除了大把的钱和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啥也不会,把人家涮完了还要语重心长地教人家一套做人的大道理,整得观众都跟傻逼一样。)

  小男人尴尬地朝我笑了笑,把嘴往旁边努了努,我顺势望过去,这一望不要紧,我的那东西也随之硬了起来。

  那里站着一个女的,这是废话,要是个男的我那东西也不会这么勤快,那女的虽然脸蛋挺一般,但身材极为火爆,尤其一身半透明紧身短打,更将身材展示得比舒琪还舒琪,比叶子媚还叶子媚,比张艺谋还张艺谋。周围早已挤满了流氓,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车厢里更挤了,也更热了。

  我觉得这女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车里本来就挤得要命,你再穿成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尤其是像我这样的,那东西一硬起来占半个人的位置,等于凭空再塞进来一个小男人,你不考虑人也得替火车考虑考虑啊。当然如果人家是故意来跟流氓们挤那就另当别论了,现在这年头儿谁吃谁的豆腐谁也说不清。

  中途停车,下去了一些人,车里也宽敞了不少,赵昭抢了两个座,给我一个,自己坐一个,刚坐上去,王望不知道从哪儿钻过来,一屁股坐在赵昭的大腿上,嘴里叫着:“雅座雅座!”

  赵昭推了一把,笑道:“我这腿可都是给女人坐的。”

  “女人就女人,舒服就行。”

  “没见过你这么赖皮的。”

  “我站得腿都麻了,要不你起来坐在我腿上。”

  “算了吧,我没那爱好。”

  “随你怎么说吧,这雅座我是坐定了。”

  赵昭颠着腿,想把王望颠下去,王望死抱着赵昭的膝盖。

  张璋在对面道:“别闹了,也不嫌丢人。”

  “丢什么人了?”王望道。

  “看你们这姿势,成什么样子!”张璋做了副鄙夷的神情。

  “哈哈,你别说,还真像。”陈晨笑道。

  “靠!”王望仍然坐着。

  “张璋,你怎么也对这姿势这么熟悉,你不是每次都不看吗,哈哈哈……”赵昭大笑。

  张璋冷笑一声,把头扭向窗外。

  “哎,张璋,你说他们这姿势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啊?”我笑着问张璋。

  “对啊,张璋,你给我们讲一下吧!”王望大笑。

  “都别闹了,我们出来也是代表了XX大学的形象,看你们成什么样子!”张璋正色道。

  “没事,谁知道我们是XX大学的,我们就说是XXXX大学的。”王望道。

  赵昭吐了口气,“大学生什么形象还需要去败坏吗。”

  “刚才那女的去哪儿了?”王望张望着。

  “哪个女的?”赵昭问。

  “那儿,那儿,就那个。”王望用手指着。

  我们顺着王望的手望过去,果然,那女的仍然站在过道里,周围的流氓还是不少,不过没刚才挤了,流氓们失去“人太多”这个借口,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上去吃豆腐,你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个女的脸上有一丝失望的神情。

  赵昭推了推王望,“快起来,给她让个座。”

  王望站在一旁,见赵昭没动,道:“你怎么不起来啊?”

  “我起来干嘛,让她做雅座多好。”

  “靠!”

  “你都让王望坐那么长时间了,也累了,还是我来吧。”我毛遂自荐。

  “你们都别争,我腿上肉多,坐着更舒服!”陈晨也不甘落后。

  看来中国的教育还算没全瞎,主动让座这个优良品德就很好的在我们身上体现了出来。

  张璋冷笑,“这帮流氓。”

  赵昭站起来,道:“还是我给你们腾地方吧,王望你快去把那女的叫过来。”

  “赵昭我发现你站起来真高大。”我崇敬地望着赵昭。

  “你才发现啊,赵昭什么时候不高大?”陈晨补充道。

  我们正无限崇拜着赵昭,突然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姐,一屁股坐在刚才赵昭的位子上,喘着气叫道:“哎呀妈呀,终于有座儿了!”

  我们一愣,忙道:“这里有人了!”

  “我知道,刚才我看见这位坐得都不耐烦了,你先活动活动,我歇一会儿就行,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不是,我们真的还有人。”

  “哪儿还有人,我都注意你们半天了,我就歇一会儿你们不会这么小气吧!”

  “别听他们瞎说,你坐着就行了。”张璋道。

  “你看,还是他会说话。”大姐掏出手帕扇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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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实习之乘车记(下)


  大姐身材极为丰满,瞧这一身肉少说也有180斤,两盘屁股稍微一动,座位便喀喀作响,脸上不知道涂着什么化妆品,再一出汗,看上去油光满面,口红被汗水浸得在嘴边流出两道血红的印迹,多亏是在白天,要是在晚上突然碰见这样一位,真能吓出心脏病来。

  肥姐用手帕扇着风,摆出一幅天真活泼的样子,问我们:“你们都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

  “谁说我们是学生,我们都是XX监狱的。”我道。

  “你骗人!”肥姐突然撒起了娇,把我吓了一跳,肥姐指着张璋道:“他肯定是班干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班就有个干部一直在追我,你们猜后来怎么了?”

  肥姐天真烂漫地望着我们,张璋赶紧低下了头,陈晨也低下了头,我刚想低下,却晚了一步,被肥姐的大黑眼圈抓个正着,“你说嘛!”肥姐抓着我的胳膊。

  我无助地望望张璋,张璋正低着头;望望陈晨,陈晨也低着头;望望赵昭,赵昭早把头转了过去。唉,中国的教育真是太失败了!连见死都不救,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

  “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你这么有魅力。”我躲闪着肥姐的大黑眼圈。

  “真的吗,你也觉得我有魅力?”肥姐好像很激动,浑身的肥肉一波一波地涌动着,我突然有一种晕船的感觉。

  “不过你猜的不对,他追了我四年,可是毕业之后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肥姐回忆着书上老套的爱情故事,很落寞的样子,我赶紧挣出胳膊,借口上厕所挤了出来。


  从厕所里出来,见陈晨也正向厕所这边走过来,而肥姐正拉着满脸通红的钱谦的手说着什么。

  “哎哟,肉麻死我了。”陈晨长吐了口气。

  “哈哈,你不是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也不看看她什么吨位,唉……”

  “她正跟钱谦说什么呢?”

  “说是想给他找个媳妇儿。”

  “哈哈哈……”

  “哎,她是不是看上钱谦了。”我望着那边,肥姐始终抓着钱谦的手,油光满面的大脸凑到钱谦面前,浓艳的红嘴唇跟钱谦通红的脸相映成趣。

  “有可能啊,钱谦艳福不浅啊。”陈晨笑道。

  “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们又回到座位上,肥姐正一脸期待地望着钱谦。“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我道。

  钱谦像见到大救星一样地望着我们。

  肥姐不理我们,仍然含情脉脉地望着钱谦,“快说,你愿不愿意?”

  我忙道:“大姐,我们可都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啊……”

  肥姐猛地转过头瞪着我,“谁不正经了,我这儿正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又把头转向钱谦,“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大姐,麻烦你也给我介绍一个吧,我也正单身呢。”我道。

  “还有我,我们都正愁找不着女朋友呢!”陈晨道。

  肥姐白了我俩一眼,“谁给你们介绍,你看人家这位小兄弟多老实,以后肯定是个好老公。”

  “有照片吗,我们也帮着参考一下,是吧钱谦?”

  钱谦忙点头。

  肥姐在小包里翻了翻,“忘了带了,我就在前面站下,要不你们跟我去见个面吧。”

  “不不,我们还有急事呢,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你们有电话吗,等以后我们再联系。”  

  我说了一个手机号给她,她记了下来,顺手拨了一遍。

  “…………”张璋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急了,“你干嘛把我的告诉她!”

  “不好意思,记错了。”我又说了一个号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我们班主任的。

  肥姐很认真地记下来,又递给我们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以后常联系。”

  我们也很认真地接过来,“一定,一定。”

  车到站,肥姐摇摇摆摆地下去了,在站台上很天真烂漫地向我们摆着手。

  
  “哎,王望呢,不是去叫那女的吗,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是耍流氓被人抓起来了吧!”

  我们正想出去找,王望红着脸回来了。

  “叫来了吗?”赵昭问。

  “靠,是个鸡。”王望道。


  据王望的叙述,事情的经过大体是这样的:

  王望很优雅地挤到那女的面前,很绅士地对那女的道:“小姐,我们那边有几个人想请你过去,不知肯不肯赏脸?”

  小姐很优雅地道:“Of Couse.”

  王望很绅士地一弯腰,左手放在屁股后面,右手向前一伸,操着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Plese.”

  听那口音,我很怀疑王望的四级为什么只得了14分。

  小姐很优雅地笑了笑,伸出一只兰花玉手,“Soory,麻烦先把出台费付了吧,一小时300元人民币。”

  王望很绅士地说了一句国语:“靠。”

  不过据围在小姐身边的流氓们口述,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操你妈挤什么挤!”我正在擦鼻血,后面突然撞过来一个流氓,看样子像个大学生,我操现在的流氓怎么都去大学了,那流氓一双色狼眼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小姐,死命地往前挤,他妈的还有没有公德心了,真替流氓们丢脸!那流氓挤到小姐跟前,一个劲儿地往人家身上蹭,把我们羡慕地真想上去揍他一顿,看来上大学就是好,比外面的流氓强多了,等哪天俺也去学学。

  当然这只是旁观者的描述,再听听当事人也就是那位小姐的说法,就基本能了解个大概了:

  这些人真讨厌,我不就是长得漂亮点,气质高雅点,身材性感点,穿得惹火点吗,看把他们迷的,把我挤得都喘不过气来了,真讨厌!尤其是后来挤过来一个小伙子,从老远就盯着我看,好像有话要跟我说,说就说嘛,我听的多了,可他在喉咙里咕噜了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来,小脸儿开始还红扑扑的,到后来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都快成猪肝了,我说你有什么事吗?他终于鼓起勇气说想让我跟他走,Oh My God!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脚,他这才灰溜溜地走了,My God,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有脸见人!车窗在哪里,我不想活了……

  当时正停在小姐身上的一只苍蝇也勇敢地站出来揭发:

  见过耍流氓的没见过你妈这样耍流氓的,哥们儿我刚想歇歇脚,好家伙一堆人肉压了过来,差点儿没把我憋死,我可告你啊,我现在就去医院,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跟你没完啊,好家伙,现在的流氓你妈也太嚣张了,警察都干嘛吃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我说……

  
  听完这四方面的供词,我们基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王望说的是实话;二、王望说的是谎话。

  实话和谎话如何来分辨,我觉得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可以作为证据,就是那位小姐说曾用高跟鞋狠狠地踩了王望一脚,从小姐的体重和高跟鞋鞋跟的面积来看,这一脚应该踩得不轻,除非王望的脚是铁做的,不然肯定会留下证据。

  当晚达到邯郸之后,王望买了一副膏药,骂道:“车上真他妈挤,把我脚都踩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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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实习之叫小姐


  我们下榻的地方是一座三层的招待所,风格极为厚重,像是从一块大铁矿里直接挖出来的一样,家具从来不需要防盗,就是白送给你你也搬不动,走廊铺的是黑色大理石,两边白色的墙壁年深日久早已变成了暗灰色,仅有的两只小灯泡发着暗淡的光,就是大白天也让人糁得慌。

  招待所一出门,马路对面墙上赫然两个用白灰涂的大广告,一个是“给尸体打针,电话:XXXXXXXXXX”,另一个是“灵车租赁,另送花圈,电话:XXXXXXXXXXX”。

  202房间位于走廊的北面,两边靠墙并排放着四张大铁床,床上铺着一个厚厚的弹簧垫,再上面是一张半白半黄的床单,往床上一坐,下面的弹簧喀喀作响;两张笨重的暗红色大皮沙发隔在床中间,龇牙咧嘴地露出里面的黄海绵;窗户用铁丝绞在一起,撬了半天都纹丝不动,透过窗户往外望去,“给尸体打针”五个惨白的大字正好收入眼中,让人不寒而栗。

  我和陈晨、赵昭、王望就分在202房间。

  男女厕所每层楼各一间,但女厕所不知道怎么回事锁住了打不开,只能跟男生轮流共用一个厕所,方便的时候通常都得再叫上一个人在外面放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就这样轮流使用倒也相安无事,不过男生们在那几天好像突然新陈代谢加快了不少,过不了几分钟就往厕所里跑。小侦察员曾创下过一个小时跑八十多趟的纪录,吓得招待所服务员把救护车都叫来了。这位服务员也是没经验,要是我碰上这种情况,就直接拨打“灵车租赁,另送花圈”的电话了。


  “来了吗?”我们问在房间门口放哨的王望。

  王望把头从门缝里探出去,“来了来了,进去两个,一个在门口把风。”

  “快!”我们四人捂着肚子向厕所冲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其他房间的流氓们早都捂着肚子先我们而出了,在厕所门前挤了个水泄不通。

  “等会儿等会儿,两个女生刚进去!”在门口把风的女生急得直叫。

  “快点啊,都憋不住啦!”流氓们叫道。

  “王望都尿裤子啦!”

  “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进去啦!”

  “一,二,三……”流氓们起着哄。

  急得在门口把风的女生都快哭了,冲着里面喊:“好了没有啊,快点!”

  两个女生红着脸从里面跑出来,贴着墙根挤了出去,把风的那位女生带着哭腔:“我还没进去呢。”

  后来这件事被带我们出来的两位老师知道了,严厉地批评了我们,并责令每人写一份至少两千字的检讨书。就是啊,连我都看不过去了,还大学生呢,哪里有一点大学生的样子,连流氓都没你们这样的,我太气愤了,决定跟他们划清界线,除非今晚他们找我打牌。

  也许是这次事件对女生的伤害太大,两千字的检讨书也无法抚平她们心灵上的创伤,在女老大的带领下,女流氓们决定对我们实行大反攻。

  那天,王望正心旷神怡地蹲在厕所里大便,突然“哐啷”一声,厕所门被撞开,一群女流氓哄笑着闯了进去……

  至于随后发生了什么,王望一直没说,只知道王望回来之后整天趴在被窝里抹眼泪,连红烧肉都不吃了,我们把所有带尖儿的东西全都锁进了抽屉里,床边、桌子角也都包上了厚厚的毛巾,以防发生不测。

  更可恶的是,老师竟然对此事不闻不问,连一千字的检讨书都没让女生写,我真为新时代的大学老师仍然有这种性别歧视而感到悲哀!


  那天,我心惊胆战地蹲在厕所里,时刻注意着门外十米之内的动静,随时准备提上裤子逃命。(我真担心以后会大小便失禁,在新中国的男厕所里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真他妈的失败!)

  经验证明,在残酷的对敌斗争中,丝毫都不能放松警惕,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疏忽,必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刚发完上面的牢骚,突然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出现在我面前,我一个激灵,手里的手纸全掉进了水里。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两条大腿上面是一个紧绷的牛仔短裤,牛仔短裤上面是一圈有些发胖的肚子,肚子上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装,吊带装上面是一张陌生的脸,我冲着那张陌生的脸笑了笑。

  那人也冲我笑了笑,“我憋不住了,没打扰你吧。”说着话,她在旁边一个隔间蹲下,扭过头来继续朝我笑。

  厕所的蹲位是用一块大水泥板隔开的,蹲下之后头正好露在外面,我低下头,不敢看她。李银河博士曾建议男女同厕,并举出了种种好处,但经我这次试验,效果很不理想。

  她见我不说话,便道:“你们是哪里来的,看着人不少。”

  “XX监狱。”我道。

  “你真会开玩笑。”她像一只老母鸡一样咯咯地笑着,“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我扭头看了看她,“不知道。”

  “看来还是个处男。”她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像只老母鸡,“像我这样打扮的在宾馆里出入还能干什么,长夜这么寂寞,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她抽了张名片递给我,提上裤子出去了。

  我冲着门外喊:“陈晨快给我拿张手纸!”

  
  “哈哈,真的假的,有这好事儿你还肯告诉我们?”晚上回来陈晨笑道。

  “没关系,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们给你腾地方。”赵昭道。

  “两个小时之内绝不打扰!”陈晨补充道。

  “靠,我是那种人吗?”我倒在床上,弹簧喀喀地响,“你别说,长的还真不错,皮肤看着挺细。”

  “哈哈,露出原形了。”

  “真的,我们绝对替你保密,王望快起来,给人家腾地方。”赵昭推了一把正蒙着头的王望。

  “我就说说而已,你们还当真啦。”我从床上坐起来,弹簧又一阵喀喀地响。

  “哎,要不给老师叫两个吧。”赵昭道。

  王望一下子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对对,好好整整这两个老家伙,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别公报私仇啊王望,人家老师带着我们出来多辛苦啊,找两个小姐慰劳一下也是我们当学生的应尽的责任,不要掺杂上一些肮脏的东西。”我一本正经地道。

  “哈哈,那我们要不要跟老师说一声,等实习结束的时候分数也好高一点。”陈晨道。

  “我真为你有这种功利的思想而遗憾,我们为老师叫小姐完全是出于做学生的对老师的感激和体贴,怎么能成为跟老师讨价还价的工具,唉——”我痛心疾首地望着陈晨,陈晨羞愧地低下了头。

  “好,那我们就做无名英雄。”王望敏而好学地道,“赵昭你有经验,给她们打一个。”

  “我有什么经验!”赵昭急了。

  “王望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对,反正就那意思吧,你比我们都强,为了报答老师带着我们半个多月没有夫妻生活的伟大情操,你就别再推辞啦。”我殷切地望着赵昭。

  赵昭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我们赶紧凑过去,电话里响起一段彩铃:“旅途寂寞,辗转反侧,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这里有你需要的缠绵……”

  “喂?”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

  “喂,你好。”赵昭忙道,“请问……”赵昭有些紧张,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那边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请问先生在哪家宾馆?”

  “XX招待所。”赵昭抹了一把汗。

  “请问先生几个人,需要几个妹妹?”

  “两个,中年人,在301房间。”

  “请问先生需要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对,越快越好,他们都等不及了!”我们捂着嘴笑。

  “请问您是替别人叫的吗?”

  “不,不,就是我们,不是别人。”赵昭忙道。

  “呵呵,这位先生还有点害羞,好的,我们会马上过去。”

  “哎,等等。”赵昭道,“顺便问问,你们来一次多少钱?”

  “我们是按人次收费,一人一次50元,包夜的话200元,请问你们要哪一种?”

  “50的就行。”赵昭关掉手机,我们笑得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过了好长时间,上面还是没有动静,“她们不会是发现我们是假的没来吧。”

  “应该不会,我没说错什么呀。”赵昭道。

  “不会是杀人抢劫犯吧,我听说最近有一伙人专干这种事,利用色相勾引单身旅客,然后把钱都抢了,连器官都挖出来卖了。”陈晨道。

  “靠,你别说这么吓人!”

  “我们还是上去看看吧。”

  我们蹑手蹑脚地上到三楼,刚一转弯,看见两位老师正跟两位小姐站在走廊上,一位老师正从钱包里往外掏钱,见我们上去,忙把钱包塞回裤兜里,赶着两位小姐:“走,走,走,我们不要!”

  “你们上来干什么,有事吗?”

  “噢,没事,下面的厕所有人了,想上来看看。”我们忙道。

  “去吧。”老师一挥手。

  “哎,老师,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谁知道,不认识。”老师推门进了房间。


  “哈哈哈……”回到202我们放声大笑。

  “都怪你们疑神疑鬼,坏了人家的好事。”
  
  “你说他们不会报复我们吧。”陈晨担心地道。

  “怎么报复?也给我们叫两个?得叫四个。”王望道。

  “想得倒美,我是说他会不会在实习的成绩上摆我们一道?”

  “肯定不会,要想堵我们的嘴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杀人灭口,另一条是用高分来笼络我们,我看杀人灭口是不用担心的,虽然大学老师要算起来个个都该进劳改营,但这点小事我看还不至于要动刀子。”赵昭分析道。


  事实证明,赵昭分析的很有道理,在实习成绩的评定上,我们四个人的成绩雄居全系并列第一名,同学们在羡慕之余,纷纷怀疑我们是不是跟老师有一腿,但邯郸的两位小姐可以作证,我们都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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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实习之水泥厂


  XX水泥厂在国内也算颇有名气,不光是声名远扬,连粉尘都远扬,隔着三里地就能闻见粉尘的清香,想去偷水泥的不用跟当地人打听,闻着这股香味儿就溜进去了。

  有句诗叫“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从牧童“遥指”来看,这个距离应该不算太远,至少没有三里远,可这么近的距离小杜还要跟人打听哪里有卖酒的,可见这家酿的酒实在不怎么样,八成是甲醛兑的洗脸水。

  我们全班同学手拉手,肩并肩,沿着这股芳香宜人的粉尘气息来到了欣欣向荣的社会主义水泥厂,啊,多么迷人的水泥厂啊,你看那些勤劳的工人叔叔,推着小车,扛着麻袋,怀着对社会主义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你追我赶,大干特干,连一口水都舍不得喝,一刻不停地穿梭在粉尘中,像云雾中的神仙一样;

  你再看酒店的包厢里,领导们日理万机,连吃饭时间都不忘工作,你看他们那变形的肚子,都是忙工作忙出来的,更让人敬佩的是领导们除了为工作操劳,还要为落后女青年们操心,你看坐在领导腿上的那位女青年,经过领导春风化雨般的殷殷教导,终于看到了人生的希望,你看她笑得多幸福啊!

  我们望着这一切,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啊,多好的人民啊,为了建设四个现代化,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公而忘私,大公无私……

  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我多么希望能马上投身于社会主义建设高潮啊!

  “快走啊,愣什么神!”一位女生在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趔趄,差点被推倒,刚想回头看看是哪位娘子军,却被娘子军大踏步溅起的粉尘冲了一脸,等到使劲扒开快要变成水泥的粉尘,娘子军早已不见了踪影。


  由于水泥厂特殊的条件,想在里面找个女人,比在学校食堂里做的土豆烧牛肉里找块牛肉都难,这让我一度曾有过写一篇《关于水泥厂的男人如何解决性问题》的毕业论文,不过我的导师说目前还缺乏这方面的专家,毕业答辩谁来主持很成问题,后来也就搁下了。

  由于我们班多少还有几个被称为女生的人,所以我们的到来也在水泥厂制造了不小的轰动,几位女生所过之处,经常会成为事故多发地带,有的扛着水泥一不留神就掉进了沟里,有的推着小车一不留神就撞上了领导的奥迪,还有的两手空空“一不留神”就撞上了我们班女生……

  据事后统计,在这场意外事故中,被机器绞断手指的有三人,从高空掉下来摔断腿的有五人,因眼睛睁得过大导致粉尘积聚的不计其数。不过为我们送行的领导好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激动地拉着我们班女生的手道:“我们接待实习这么多年,今年是第一次没有发生意外死亡事故的!”


  在水泥厂转完一圈,同学们个个都看不出谁是谁了,本来花花绿绿的衣服全成了一种灰色,要不是还留两个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的,还以为那儿竖着几袋水泥呢,眼睛小的几位就差点儿被当作水泥搬上车。

  还好水泥厂一进门就有个澡堂,我们没等老师跟领导商量好就冲了进去,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我第一个闯了进去。澡堂里有四五个人,见我持枪而入,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一个颇为雄壮的还尖叫了一声,把喷头的水都震得抖了三下,对这种正常的反应,我早已习惯了。

  在喷头下冲了一会儿,还不见他们进来,都搞什么,有免费的淋浴不洗,还等着领导请你们洗桑拿啊!我低着头继续洗,隐约感觉旁边那几个人在心怀不轨的看着我,看得我有些肉麻,哥们儿不至于吧,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我抹了把脸,朝他们望过去,他们忙低下头,装着洗头发,我朝他们下面望去,唉,哥儿几个也挺可怜的,除了一堆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那句诗叫什么来着——“没入丛中看不见”。

  洗完澡出来,同学们都不见了,只有陈晨和王望在门口等着我,“他们呢?”我理了理头发。

  两人脸上挂着坏笑,“行啦,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

  “说吧,都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

  “别装糊涂啦,你小子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吗。”王望道。

  “以前光知道你有贼心,没想到贼胆更不小,哪天得教教我们啊。”陈晨笑道。

  “靠,我又怎么了!”我急了。

  “没什么没什么,本来我也想进去,就是没胆,以后得向你学习啊。”王望笑道。

  我抓住陈晨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陈晨肩一沉,把我的手甩开,“你不会是真不知道吧,那是女澡堂!”

  “啊??”我叫了一声。

  “还装,我们在外面叫了你好长时间,你不会说你没听见吧。”王望道。

  “我是真没听见!骗你是小狗,让我下辈子当小日本儿!”

  “好,好,就算你没听见,那你总该看得见吧,说说都看见什么了?”

  “说好了兴许还能放你一马。”

  我冤死了我!老天爷啊,为什么总让我遇上这种事,我他妈比安琦还冤!

  正在我百口难辩的时候,澡堂里那几个据说是女人的人提着小包出来了,冲着我们三个狠狠地抛了个媚眼儿,地动山摇地走开了。

  王望皱着眉头,“不用说了,我们相信你。”

  陈晨也皱着眉头,“不是相信,是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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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实习之寻夫记


  半个月的实习终于结束了,我们满载着一肚子粉尘,即将跟邯郸告别,跟小姐告别,跟厕所告别,跟“给尸体打针”告别,跟“灵车租赁,另送花圈”告别……

  我深情地望了一眼整晚都喀喀作响的大铁床,咧着大嘴露出暗黄色海绵的大皮沙发,还有只能收到河北、邯郸和雪花三个频道的黑白电视,正准备跟前来检查房间公物是否破坏的女服务员执手相看泪眼,却不料又发生了一段小插曲,让我又跟大铁床缠绵了一个晚上。


  刚收拾完东西,我、赵昭、陈晨、王望、小侦察员,还有另外三位男生就被老师秘密叫到了301房间,如果你比较熟悉XX大学XX系XX班的话,就会发现这八个人正好是我们班公认的八大流氓。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神秘地把八大流氓召集起来,其目的很让人想入非非。

  王望首先道:“不会是让我们帮他们找个好玩的地方吧。”

  “有可能,好不容易脱离了师母的魔掌,再不抓紧时间可就再没机会了。”

  “赵昭你去的地方多,给老师找个好点的。”

  “那当然,至少也得是选美小姐的级别。”

  “你们说老师会不会带我们一起去?”小侦察员瞪着一双小眼睛,闪闪发亮。

  “那还用说。”


  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301房间,两位老师正坐在床上,中间沙发上坐着一位明显发育不良的小伙子,头发又黄又稀,两只眼睛一左一右相距八千里,左边一只泛着白光,右边一只什么也看不见,这让我想起岳爷爷的一句词:“八千里路云和月”。小伙子把一双干瘦的小手放在挺起的啤酒肚上面,像一位孕妇。

  两位老师铁青着脸,让我们靠墙一一站好,道:“你们谁干的好事是自己主动交代还是我给你们指出来!”

  我们面面相觑。

  “别装糊涂啦,最好是主动交代,还有商量的余地。”老师甲道。

  “要是不承认,我们可帮不了你,等派出所来了可就来不及了!”老师乙道。

  我跟赵昭、陈晨、王望互望了一眼,难道是给老师叫小姐的事被发现了?

  “老师,我交代,那件事是我干的。”我主动承担责任。

  “老师,其实我才是主谋。”赵昭道。

  “我也有份儿。”陈晨道。

  “还有我!”王望道。

  好兄弟!我们四人互望了一眼,神情坚定,像是携手就义的四君子,看来慷慨就义并不是很难。

  老师甲一愣,“什么,你们还是四个人合伙干的?!”

  老师乙也一愣,“太不像话了!”

  “老师,其实我们也是为了你们俩好。”我道。

  “什么?为了我们俩?你不要乱说!”老师甲跳了起来。

  老师乙忙站起来,对那个小伙子道:“你不要听他们胡说,这事儿我们俩一点都不知道!”

  看这情形,这位发育不良的小伙子很可能就是警察了,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连这样的人都能当警察。我忙对警察道:“警察叔叔,这件事都是我们干的,跟我们老师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昭道:“不对呀,我们只是把小姐叫来,还没跟老师发生关系呢,顶多算是嫖娼未遂,再说这种事都得捉奸在床,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老师甲满脸通红,“怎么又把我们拉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做过!”

  老师乙比较平静,“等等,你们说的是不是那天……”

  “是啊,那两位小姐其实都是我们四个人给你们叫的,我们也是看着两位老师挺辛苦的,想让你们放松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我道。

  老师甲偷偷抹了把汗,“胡闹!”

  老师乙道:“误会,误会,我们今天说的不是那件事。”

  “老师,我交代,女厕所的门是我弄坏的。”小侦察员自告奋勇。

  “老师,半夜敲女生宿舍门的是我。”

  “我还调戏过招待所的女服务员。”

  “我捡了一包卫生巾没交公。”

  “我大便从来不冲。”

  “我蹲着小便。”

  ……

  大家踊跃发言,气氛十分热烈。

  老师乙把手往下压一压,道:“今天我们谈的不是这些。”指着那位发育不良的警察道:“这位……女同志说,我们班有个男生跟她发生过那种事,你们看肚子都大了,她想来找那个人,你们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们疑惑地望着那位“女同志”,心想跟她发生那种事的那哥们儿胆子真不小。

  “老师,是谁干的你让她认一认不就行了?”

  “噢,对,怎么把这个忘了,我主要是想给你们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老师甲对那位女同志道,“别害怕,你过去看看是哪个……那样你的。”

  女同志捧着肚子走了过来,我们忙立正站好,靠着墙一动不动。女同志首先在赵昭面前站住,左边的眼睛里放着白光,看的出来女同志对高大英俊的赵昭很满意,不过可惜妾有意而郎无情,赵昭瞪了她一眼,把头扭向旁边,女同志见没有希望,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也就是我。

  也许是我那天的魅力确实无法阻挡,当女同志一看到我的时候,左眼里的白光陡然大盛,见过原子弹爆炸吗?今儿就让你开眼了。还好兄弟我也算意志坚定,没有被她那千种风情所迷惑,勇敢地闯过了鬼门关。

  女同志一个目标一个目标地搜寻过去,最后在小侦察员面前停住,小侦察员显然对这一意外事件准备不足,眼神有些慌乱,被女同志趁虚而入,抓住小侦察员的肩膀,脸上现出万般柔情,301房间顿时春光旖旎,让人意乱情迷,不能自持。

  小侦察员到底还是见多识广,不愧XX大学第一流的大流氓,就在众人纷纷把持不住的关键时刻,突然大喝一声:“呔!何方妖孽,快快现出原形!”

  女同志一个激灵,双手触电一样从小侦察员肩膀上弹了下来,301房间顿时回复了清冷,我们几个差点没脸见人的忙抹掉嘴边的口水,羞涩地互望一眼,纷纷感慨还是小侦察员道行高深,魔高一尺,自有道高一丈。


  “这里有没有你要找的那个人?”两位老师整理好衣衫,问女同志。

  “没有。”女同志低着头。

  “你回去把剩下的男生都叫来。”老师对小侦察员道。

  “要不要叫女生?”小侦察员天真地问。

  “叫。”王望躲在老师后面喊了一声。

  一阵楼梯的轰鸣声过后,一群二流流氓和女流氓们蜂拥而至,像久别重逢一样打着招呼:

  “嗨,好久没见你了,忙什么呢?”

  “没什么,刚上了趟厕所。”


  “知道吗,刚开了家网吧,速度挺快,打开一个网页连半个小时都不用。”

  “这么好啊,下次带我去。”


  “你这衣服哪儿买的,挺贵的吧。”
 
  “还行,要价860,我给砍到12块3毛5。”


  “你痔疮好了吗?”

  “没呢,正攒钱准备作手术呢。”

  “你还是先攒钱买条内裤吧,别老穿我的。”

  ……

  两位老师声嘶力竭地喊着“安静安静”,大脸喊得跟猴儿屁股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了,张璋一手给老师拿着水杯,一手给老师捶着背,问:“老师找我们有什么事?”

  老师甲喝一口水,直一直身子,再喝一口水,再直一直身子,长吐了一口气,道:“都给我靠墙站好!”

  老师乙从老师甲手里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道:“都到走廊里,这儿站不开。”

  同学们按照高矮个儿排列好,那位女同志在张副主席的陪同下开始检阅,张副主席在旁边为女同志一一介绍:

  “这位是孙大馒头,平均一顿饭干掉八个大馒头,跟着他你得做好挨饿的准备。”

  女同志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这位是李二药罐,据说是当年林黛玉投的胎,光医药费一年能买一套房子。”

  女同志用手摸了摸口袋。

  “这位是周三邋遢,三年多了从没见他洗过一次澡。”

  女同志抽了抽鼻子。

  “这位没什么毛病,爱干净,身体健康,学习又好,饭也吃得不多,不过你也看出来了,她是个女的。”

  女同志叹了口气。

  “这位虽然不是女的,但此人兴趣也不在女人。”

  女同志吸了口气。

  …………

  张璋指着最后一位钱谦道:“这位是传统的好男人,积极上进,勤劳勇敢,体贴入微……”

  还没等张璋介绍完,女同志早已扑了过去,双手成鹰爪状直抓向钱谦的肩膀,大叫:“就是他!就是他!”

  钱谦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吓得目瞪口呆,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璋也吓了一跳,使劲扒着女同志的鹰爪,“你是不是看错了,他这几天一直跟我在一起啊!”

  女同志终于见到了希望,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哭着叫道:“就是他!就是他!”

  我们一齐过去把钱谦从鹰爪中救出来,女同志哭着找老师评理去了。

  回过神来的钱谦也哭得梨花带雨,我们心里一酸,想到钱谦从此将一入侯门深似海,也禁不住泪珠涌出眼帘。

  “钱谦怎么会做那种事,打死我也不信!”王望道。

  “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你可以给他作证啊!”陈晨对张璋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做个亲子鉴定,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张璋道。

  “哎,不对呀,肚子要大成她那样得几个月?”我跳了起来。

  “她那个至少有七八个月了。”

  “就是啊,我们才来几天??”我叫道。

  同学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妈的,敢骗我们!”

  “臭婊子,没人要了来害我们!”

  “走,找她评理去!”


  女同志在我们严厉的指责下,终于道出了实情。原来女同志在八个月前被人强暴过,(我想肯定是在晚上,不然光天化日之下谁也没这个胆子。)壮士一去不复返,只剩下女同志挺着个大肚子整天遭人白眼,眼看孩子快要生了,好心的亲戚就给她出了个主意,以她的条件和处境,想找个好人家是没指望的,只要能找个工作没前途找不着媳妇的单身流氓汉就不错了,想来想去,符合这个标准的就只有XX大学XX系了,而且他们这几天还正好在这儿实习,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不玉成一桩好事连老天爷都不答应了。

  只可惜算来算去还是算漏了一个重要的条件——以我的智慧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半个月的实习终于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我们满载着一肚子粉尘,即将跟邯郸告别,跟小姐告别,跟厕所告别,跟“给尸体打针”告别,跟“灵车租赁,另送花圈”告别……

  我深情地望了一眼整晚都喀喀作响的大铁床,咧着大嘴露出暗黄色海绵的大皮沙发,还有只能收到河北、邯郸和雪花三个频道的黑白电视,正准备跟前来检查房间公物是否破坏的女服务员执手相看泪眼,却被女服务员一巴掌把手打开,“床单烧了个洞,罚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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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全民A片


  大四的生活是轻松的,也是无聊的,平时总感觉有忙不完的事等着去做,可等一下子给你多得用不完的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看来中国人就是贱,非得在重压下才知道时间的宝贵。

  那段时间所有的宿舍电脑都在做着同一件事——放A片。

  早上还没睁开眼,女主角放荡的叫声就塞满了耳朵;晚上困得眼睛睁不开了,女主角悠扬的呻吟声又成为催你入眠的摇篮曲,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睁开眼是白花花的肉,闭上眼还是白花花的肉,连上食堂买份红烧肉都嫌色泽不对,害得大师傅跑了八趟医院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色盲。

  前几天刚看过一条新闻,说是有两个大四毕业生去找工作,公司面试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有没有看过A片,结果两位纯洁的大学生当场拍案而起,怒斥公司损害了大学生的名誉。

  关于大学生看不看A片,这已经不是一个道德范畴的问题了,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不看,除非你从来都没进过大学宿舍。这两位“纯洁”的大学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竟然连一台电脑都找不到,真是悲哀。

  那天,我刚跟导师做完实验回来,还没走到宿舍楼,就听见一阵阵叫床声此起彼伏,前面两位女生抬头往上望了望,一个道:“好像就是我们昨晚看的那部。”

  另一个道:“肯定不是,这个一听就是日本人拍的,我们昨晚看的是美国的。”

  看门的大爷正坐在门口,腿上放着个小收音机,耳朵却朝着楼上。

  “大爷听什么呢?”我笑着问。

  “唔,没什么,听听新闻。”大爷调着腿上的收音机,找了半天耳机也没找到。

  我来到宿舍门口,一推门,没推动,又敲了敲。

  “暗号。”里面人喊道。

  “靠,开门!”

  “暗号不对。”里面人笑着。

  “操你妈,开门!”我狠踢了一下门。

  门开了,王望拉着门,道:“说话这么粗啊,我们这可都是一屋子文明人。”

  “靠。”我推着门挤了进来,王望在后面又把门插上。

  “算了,我们文明人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中午饭替我们捎回来就行了。”陈晨笑道。

  “退回去,刚看到精彩的部分被他打断了。”小侦察员坐在电脑前面,把播放器拖回了一小段。

  “你干嘛去了,刚才最精彩的一段你没看着。”陈晨问我。

  我刚想回答,小侦察员回头瞪了我一眼,道:“都别说话,到高潮了。”

  我闭上嘴,跟着满屋子文明人共同欣赏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大战。

  大战结束,男女主人公开始收拾战场,满屋子文明人长吐了一口气,纷纷活动着筋骨,小侦察员仰着头滴了几滴珍视明,遗憾地道:“情节挺精彩,就是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就是,早知道就去学日语了。”一位文明人道。

  “哎,二班不是有个小子在学日语吗,把他叫过来翻译翻译。”

  “对,那小子就是看着A片学的,听说连日语四级都过了。”

  王望开门出去找那小子,我们纷纷感慨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用这个方法学日语倒也进步神速,如果每一种学问都能用这种方法来传授的话,那世上的学问还真没几年可学的,这也再次说明一个道理——凡事都要讲究方法。

  不一会儿,王望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人呢?”我们问。

  “不在。”王望道。

  “去哪儿了?”

  “人家现在可是红人,早都被人请走了。”

  “也难怪,这种人才太紧缺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宿舍的人说,预定的人都排到了三个月之后,现在连他们宿舍的都见不到他。”

  “唉——”满屋子文明人叹着气。

  小侦察员从书包里又翻出一张,放进电脑,道:“这个是跟狗干的,很刺激。”

  “靠,真他妈变态!”一位文明人骂道。

  在重庆据说有一家厕所,门口挂着个牌子:“日本人与狗不得入内”,在网上传得很火,不过我觉得这样很不好,日本人虽然可恶,但厕所还是不能不让人家上的,我建议把牌子改成“只准日本人与狗入内”,至于人家哥俩儿进去干什么咱就管不着了,小日本儿有这爱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换,换,真他妈恶心!”一位文明人从小侦察员怀里抢过书包,掏出来厚厚一大叠,“你都去哪儿弄的,我怎么老也找不到。”

  小侦察员把书包夺回去,“别给人家弄坏了,我好不容易才借来。”

  大家齐心协力挑出来一张封面够刺激的,递给小侦察员。

  “我算知道结婚之后的女人为什么容易发胖了。”一位文明人边欣赏边道。

  “为什么?”我们都望着他。

  “天天晚上加餐,能不胖吗!”那位文明人道。

  “?”我们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到底还是小侦察员学识渊博,看着我们一个个懵懵懂懂的样子,冷笑道:“别忘了那东西可都是高蛋白。”

  “哈哈哈哈……”满屋子文明人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中,那位文明人和小侦察员相视一笑,以示惺惺相惜。

  “你们说老是重复那一个动作,为什么也不会烦?”王望天真地问。

  “废话,让你做你会烦吗?”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王望道,“做别的事,要是老重复一个动作时间长了谁都会烦,可为什么做这事儿多少次都不烦,还乐此不疲?”

  “呵呵,这都得提升到哲学的高度了,找马克思能告诉你。”

  “找马克思干嘛呀,我们这儿不就有一位专家吗!”那人指着小侦察员道。

  “对对,怎么把专家给忘了,我最爱听专家讲课了,听了快四年了还没听够。”

  “快讲吧,专家老师,越详细越好。”我们围着小侦察员,像一群小学生一样崇敬地望着老师,几个特别爱学习的还找来了纸和笔。

  小侦察员直了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环顾四周,(个子高的忙往下蹲了蹲)咳嗽了两声,还喝了口水,脸上也没忘了挂上一个浅浅的微笑,把专家开讲座所应具备的准备动作全都练上一遍,小侦察员便开始讲话了:

  “今天能有幸坐在这里给大家开这个讲座,我感到很荣幸,同时也有些紧张,怕我这点儿水平够不上给大家解渴的,(‘这时候该有点笑声。’小侦察员提醒我们,我们忙把嘴咧开。)今天我虽然站在这个讲台上,但我不是以一个专家的身份在给你们上课,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跟大家一起聊聊天,(‘掌声。’我们忙拍巴掌。)今天的安排是我先跟大家聊聊系统的理论知识,然后大家可以自由地提问,(我们又把嘴咧开,拍起巴掌,小侦察员示意我们安静。)下面我先跟大家聊聊第一部第一编第一章第一节第一篇——《性的发展史》……”

  (限于篇幅,此处删去120万字,详细内容见整套《海特性学报告》。)

  小侦察员讲得眉飞色舞意兴横飞酣畅淋漓口水四溅,我们听得神情萎靡七倒八歪国破家亡天诛地灭。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了,巴掌也拍得肿了好几圈,负责会议纪录的同学瘫倒在地上,一大堆废弃的钢笔、圆珠笔、铅笔、毛笔、算盘、键盘、录音笔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侦察员边吸溜着热水,边微笑地看着我们,脸上的满足感比刚加完餐的女主角还让人羡慕。

  “理论知识学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能实践一下啊。”一位文明人一脸憧憬地道。

  “哎,你干过吗,别讲得天花乱坠到头来都是虚的。”一位文明人望着小侦察员。

  小侦察员一脸的不屑一顾,“废话,老子从上大学就没停过。”

  “哈哈,钟点房那一分钟都是为你准备的。”

  “去你妈的!”小侦察员急了,手里的热水作势要泼过去,那人忙躲开。

  “哎,赵昭哪儿去了,那小子肯定干过。”一位文明人伸着脑袋找赵昭。

  “好几天都没见他回来了,可能被哪个富婆包了吧。”王望笑道。

  “唉,这样的好事儿怎么就轮不到我。”满屋子文明人发着感慨。

  陈晨从床上爬起来想倒水喝,见我坐在饮水机旁边,叫道:“怎么把你给忘了,以前的事还没交代清楚呢。”

  “对啊,怎么把这位实干家给忘了,别躲,快过来给我们讲讲。”几个文明人过来作势要抓我。

  “听说你在‘温馨小屋’呆了两个多小时,都干什么了?”

  “还有校医院,听说把人家护士肚子都搞大了。”

  我被强请到众人中间坐下,四五根烟同时递过来,我挑了一根最贵的点上,“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别装,详细说说。”

  我长吸了一口烟,“很多东西你得不到的时候以为有多么多么好,其实也没什么,等你们做过了就知道了,我现在跟你们说也说不清楚。”

  “靠,这种人最没劲!”众人叫着。

  “拿来吧,还抽烟!”我嘴上正吸着的烟被人抽走了。唉,世事炎凉啊。

  理论联系实践,多么伟大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可怜这帮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拥护者却空有满腹经纶,找不到一个实践的机会,马克思老先生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这帮徒孙们的苦恼,不知会作何感想。


  “哎,你下面怎么湿了。”小侦察员盯着旁边站着的一位文明人道,“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我们一齐凑过去,果然,那人的胯下都湿了一大片,跟卫惠一样。

  “听说上届有个男的化装成女的在女生宿舍住了一年多,你不会也是女生派过来的卧底吧!”我们笑道。

  “有可能,我见他每次脱衣服都躲在被子里面,还以为他怕冷呢。”

  “扒了他裤子看看!”我们起着哄。

  那人想开门往外跑,站在门口的王望插上门,使劲顶住,众人一哄而上,把那人的裤子三下五除二扒了下来,小侦察员一马当先,把手探进了那人的内裤,众人望着小侦察员,等待着一个卧底的暴光,却见小侦察员皱着眉头,把手抽出来,使劲甩了甩,“靠,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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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厕所文学


  大四的无聊并没有因A片的精彩而有多少改变,当看A片、打牌、吃饭,甚至睡觉都感到厌倦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打发这段空虚的无聊?在那段看似神仙般的日子里,我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无所事事比整天忙碌还要累!

  陈晨茫然地举着本书,半天翻不动一页;王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地丝毫没有睡意;钱谦盯着正摇头晃脑的电风扇,眼珠子也跟着它转来转去。别的宿舍的同学进来转一圈,见没什么节目,又叹口气出去了。唉,时间啊,你为什么这么烦人?

  小侦察员很神秘地从门缝里挤进来,道:“我刚找了盘最新的,还是立体的,又清晰又逼真,绝对身临其境,你们看不看?”

  陈晨仍然盯着两个小时前就在盯着的那一页书,王望仍然试验着到底左侧卧或右侧卧多少度才更舒服,钱谦仍然转着眼珠子,渐渐连脑袋也跟着转了起来。

  小侦察员见没人响应,就在我床上坐下,对我道:“这次绝对是你从没看过的,连立体眼镜我都带来了。”

  我头也不抬,继续剪着都快剪秃了的指甲。

  小侦察员又掂起脚尖扒着钱谦的床,“钱谦你最爱看了,这次要是错过了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钱谦的脑袋刚转完一圈,把眼睛从电风扇上拔下来,叫了声:“不好,我要上厕所。”从床头扯了一段手纸,跳下床,小跑着出去了。

  小侦察员半躺在床上,望着我们三人,眼睛里透着一股幽怨。

  钱谦不知道是便秘还是拉稀,出去好长时间还没回来,小侦察员突然坐起来,眼睛里放着亮光,像突然发现大宝藏一样叫道:“我突然发现还有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可以去做——上厕所!”

  陈晨、王望和我一齐把头转过去,也像同时发现大宝藏一样叫道:“对啊,以前怎么没想到!”从床头扯了一大段手纸争先恐后地向厕所冲去。

  后面小侦察员急道:“等等我啊,这可是我最先想到的!”

  我们像刘翔冲刺一样冲到厕所的时候,钱谦正悠闲地蹲在里面,像劳累了一整天一样在脸上挂满了充实和幸福。我们三人兴奋地冲向剩下的三个蹲位,激动得连裤子都脱不下来了。

  朋友们,如果你也经历过从无所事事到突然找到一份又舒心又充实的工作,那你就能体会到我们当时是何等的激动了,啊,那是一种多么让人兴奋的事啊!

  小侦察员抱着一大卷手纸进来的时候,仅有的四个雅座已经被我们全都霸占了,气得小侦察员破口大骂:“强盗!都他妈强盗!”

  哈哈,怪谁呢,谁让你没有法律保护意识?这么好的点子不先申请专利,还没自己用就先广而告之了,哈哈,后悔去吧!

  “钱谦,你都来这么长时间了,该行了吧?”小侦察员一脸谄媚地向钱谦道。

  “还早着呢,等会儿。”

  “快点,再给你三十秒,1,2,3,4……”小侦察员看着表。

  “别数了,等吃饭的时候再来换我吧。”钱谦不耐烦地道。

  我们看着小侦察员着急的样子,哈哈大笑,我向来心肠比较软,看不得别人受罪,便道:“大的没座你可以先上小的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啊,小便省着点用也能耗上好几分钟呢。”陈晨道。

  “再加上脱裤子穿裤子的时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哈哈……”王望大笑。

  小侦察员对王望道:“那还是你来小的吧,我没你的本事大,大不了中午请你吃饭。”

  “别,还是我请你吃饭求你别在我面前晃了。”

  “我就晃,就让你烦,我还盯着你呢,大家快来看啊,王望屁股上有个痣,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中间还有一个……”小侦察员大呼小叫地描述着王望屁股的风姿,文采飞扬直逼木子美。

  王望好不容易找着份有意义的工作,自然不肯轻易让贤,在耳朵里塞了两团手纸,侧着头欣赏两边墙壁上的厕所文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XX书,敌人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小侦察员见篡权无望,只得悻悻地走到小便池前,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男生站着撒尿时的背影,我之前当然见过无数次,但如此仔细地观察一个人撒尿的背影这还是第一次,我觉得小侦察员撒尿的姿势太帅了,比大卫还要优雅,比维纳斯还要迷人,比掷铁饼者还要健美,用古龙式的话说是“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就占尽了天下风流”。如果我是一个女人的话,光凭这个姿势我就会爱上他。所以我建议女生们要多看看男生站着撒尿的风采,那样你就会对生活无限美好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小侦察员哆嗦了一下,像甩干机一样甩着那玩意儿,蹲在旁边低着头看报纸的钱谦抹了一把脸,“楼顶又漏雨了。”

  “你们听听这个。”王望侧着头念墙上的字,“和尚庙上联:白天没鸟事,下联:晚上鸟没事。尼姑庵上联:白天空洞洞,下联:晚上洞空空。真他妈绝了!”

  “哈哈,这肯定是个天才,你看看有没有署名?”

  “没有,还有一副呢,上联:一杆枪,两个弹,二十八年没参战;下联:一个洞,两扇门,二十五年未进人。”

  “在哪儿?在哪儿?”小侦察员来不及把家伙塞回去就跑了过去,“哈哈,我得找个笔记下来。”

  “对,都记下来,没准儿几年之后又是一部《诗经》呢。”我们笑着。

  “陈晨你这儿有没有?”小侦察员拿着纸和笔,趴在陈晨身上,像是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

  “没有对联,就一篇小故事。”陈晨从小侦察员身子底下挣出头来,“不过看不懂,还得请专家给我们讲解一下。”

  “一只船在大海上失事了,一个女的和十个男的漂到了一个荒岛上。

  一个月后,那个女的自杀了,因为她觉得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恶心了。

  两个月后,他们把她埋了,因为他们觉得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恶心了。

  三个月后,他们把她又挖出来了,因为他们觉得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恶心了。

  四个月后,上帝让那个女的复活了,因为他觉得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恶心了。”

  小侦察员念着,“这么浅显的故事都看不懂?”

  “我们也听得不太明白,有什么恶心的?”我们很纯洁地望着小侦察员。

  “这个故事的具体情节是这样的:………………”小侦察员声情并茂地给我们讲解了一遍。

  “靠,我们正大便呢,竟然讲这么恶心的故事!”我们集体抗议。

  “哈哈,就恶心你们,让你们不给我让座!”

  “这算什么,再恶心的我也见过。”王望对着小侦察员道:“连你这么恶心的人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说着话王望把隔间的门插上了。

  小侦察员踢着门,骂道:“你才恶心呢,有种出来单挑,别缩在里面当乌龟!”

  王望在里面大笑,让人感觉做一只缩头乌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小侦察员从水房里捧来一捧水泼了进去,王望在里面大骂。

  小侦察员毕竟是热爱学习的好孩子,不屑跟缩头乌龟斗嘴,继续编纂新时代的《诗经》。

  我见小侦察员正朝这边走过来,忙把小门带上,刚才目睹了小侦察员撒尿的风姿,不由生出几分爱慕,要是他过来也趴在我身上,我怕我会一时把持不住,便道:“别进来了,我念给你听——

  607宿舍批发零售‘泻停封’;

  全球独家代理‘淋痔灵’,请与608宿舍联系;

  ‘胀胃健’,609宿舍让你不再为消化烦恼。”

  “当代文学的形式真是不拘一格,连广告都有。”小侦察员刷刷刷纪录着,“还有没有了?”

  “好像还有你们宿舍的电话,你们什么时候开了一项给人拉皮条的业务?”

  “靠,怪不得这几天老有人骚扰呢,哪个王八蛋搞的鬼!”

  “别说,要是开一家这样的中介公司肯定赚钱,现在的大学生看看憋成什么样了,就因为缺少中介。”

  “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干啊,没钱没势的,别还没等开张就被抓进去了,你快把电话擦掉,要不换成你们宿舍的,……哎,钱谦我没让你擦啊,你擦的什么?”小侦察员快步走到钱谦跟前,想制止钱谦肆意毁坏民间文学的恶行,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丰富多彩的民间文学已经被钱谦擦得一个字都认不出来了。

  “钱谦你干什么!”小侦察员怒斥钱谦。

  “没什么,这个写的太恶心了。”

  “唉,现代《诗经》从此将残缺不全,作孽啊钱谦!”陈晨痛心疾首地道。

  “一个民族在哭泣,一种文化在流血,钱谦随手抹掉的文字,将他永远地钉在了中华文明的耻辱柱上……”王望深情地抒发着余秋雨式的感慨。

  “没那么严重吧,写的都很恶心,我就擦掉了。”钱谦满脸通红地申辩着。

  “靠,跟张璋一个德性,伪君子!”小侦察员骂道。

  
  “《诗经》编得怎么样了?”我们问小侦察员。

  “差不多了,搜集了有三百多篇,估计年底就能出版,图文并茂,全用进口铜版纸,极具收藏价值。”小侦察员道。

  “可别忘了送我们一本啊!”

  “没问题,签名要狂草还是英文还是甲骨文?”

  “最好都能签一个。”

  “读者见面会、签名售书什么的准备去哪里?”我们问。

  “初步定在纽约、巴黎、伦敦三个城市,要是反映好的话,会考虑进一步进军济南、栖霞等大城市。”

  “太好了,为未来的大文豪干杯!”我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水杯,咕咚咕咚干了个底儿朝天,钱谦的杯子太大,偷偷往地上倒出来一些。

  小侦察员打了个饱嗝,“今天先用白开水凑和凑和,等以后出了名再请大家去五星级大酒店庆祝!”

  “好,好,我们一定锻炼好身体,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我们群情振奋。

  “不过,这本书还是有一个遗憾。”小侦察员摸着肚子道。

  “什么遗憾?” 

  “我这本书里纪录的都是男厕所的文学,女厕所还没有办法搜集到。”

  “是啊,光有男厕所没有女厕所确实太遗憾了。”我们发着感慨。

  “我真恨我爸妈为什么把我生成个男的,要是生成个女的该多好啊!”小侦察员一脸的悔恨。

  “这事儿也不能怪你爸妈,都是正好赶上了。”我们安慰着小侦察员。

  “就算你是个女的,也只能搜集到女厕所的厕所文学,其实像这种为千秋万代谋福利的浩大的工程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要不我们化装成女的去给你搜集?”王望自告奋勇。

  “对,王望干这种事最有经验了。”

  “靠,这不都是为了神圣的文化事业吗,司马迁为写《史记》连命根子都豁出去了,我化装一回女的又算得了什么。”王望大义凛然。

  小侦察员道:“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为了一本小小的《诗经》让大家去冒这么大的险就太不值了,我看还是采取征稿的方式比较好,人多力量大嘛,只要让女同胞们在方便的时候顺手记下来就行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小侦察员关于女厕所诗经的编纂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在此还要呼吁广大的女同胞们,敬请大家共同为保护人类伟大的文化遗产奉献举手之劳。同时还要提醒大家,为了挖掘更加鲜活的第一手资料,小侦察员可能经常会出没于女厕所之间,到时候请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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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写书


  小侦察员的风光,也刺激了另一位大文豪——陈晨。

  那天晚上,陈晨正式宣布:明天将跟一家出版社洽谈出版业务。

  “我早就说过,你一定行的。”王望道。

  “靠,你什么时候说过,人一出名大鬼小鬼都钻出来了。”陈晨不为所动。

  “关于哪方面的?”我问。

  “我也不清楚,今天下午刚发来电子邮件,让我明天去谈谈。”

  “行啊,把你在报纸上发表那些文章都整理起来,出本儿《陈晨文集》也不错。”

  “把我那几首诗也加上,版税10%,一本卖二十块钱,卖上一百万本就是两百万呢,陈晨你一下子就发了!”王望叫道。

  “就你那破诗,倒贴钱都没人看。”我笑道。

  “我的诗怎么了,后现代懂不懂?

  ‘他来了

  带着两条腿

  他走了

  带着两条腿

  他妈的什么也没给我留下。’

  ——多好的诗啊!”

  还是陈晨比较冷静,道:“先别做那么好的打算,我毕竟是第一次出书,首印个10万册就不错了。”

  “10万册就是20万,也行啊,够我们去玉泉森信潇洒好几个月了。”王望道。

  “陈晨,你当初怎么不报文科?”赵昭问。

  “报文科干嘛,背政治还没背够啊。”

  “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去专业系统地学学会有帮助。”

  “饶了我吧,你看那些科班的作家都在干什么,这个概念那个主义的,都陷进去了,捣鼓大半天结果跟读者一点边儿都挨不上,大半辈子写本书能卖上一两万册就烧高香了,我去学那些干嘛,我没那些臭毛病,写作就是为了挣钱,紧靠广大读者,就像冯小刚说的,掏钱买我书的都是普通老百姓,我要是不为他们服务,却去讨好几个狗屁专家,那我真没脸在世上活了。”

  “说你是文坛的冯小刚你不会介意吧。”王望怯怯地问。

  “没关系,都是虚名而已。”陈晨大度地一挥手。

  “什么文坛的冯小刚,应该说冯小刚是影坛的陈晨!”赵昭纠正道。

  “呵呵,现在先这么叫着吧。”陈晨更加大度了。

  我觉得陈晨有点自我膨胀了,这很不好,作为朋友,我有责任给他泼一盆冷水,“陈晨,不管你爱不爱听,我都得给你提个意见,你的水平虽然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但离顶峰还是差了一点,至少像莎士比亚、托尔斯泰就站在你前面,我说话一向很直,有不中听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

  陈晨愣了半天,像是被我的批评深深地刺伤了,管他呢,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能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就说他比莎士比亚还伟大了。陈晨总算还没走火入魔,在我疾风骤雨般的批评之下,勇敢地承认了自己跟莎士比亚之间的差距。

  多么谦虚的同志啊!

  为了表示对我的感激,第二天陈晨带着我一起来到那家出版社,迎接我们的是一位心宽体胖的范编辑,如果去掉眼镜和秃顶两边的头发,活脱一尊大肚弥勒佛。

  弥勒佛招呼我们坐下,每人接了一杯水,笑眯眯地对陈晨道:“我在报纸上看过你很多文章,写得不错。”

  陈晨谦虚地低着头,“也就是趁编辑打盹的时候能上几篇。”

  弥勒佛笑眯眯地道:“年轻人挺谦虚,除了那些散文你还写过什么?”

  “诗歌、小说、剧本、报告文学、民间故事、新闻稿、时评、影评、球评……反正逮着什么就写什么。”

  “那你有没有试过一些,性方面的,加一点点情色。”

  陈晨和我互望了一眼,道:“没有,我们都是大学生,思想比较纯洁……”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大学生?色情网站上那些文章80%都是在校大学生写的,我们出版社出过的几本书也都是在校大学生代笔,你们学校以前也有过几个,写得非常不错。”弥勒佛仍然笑眯眯地望着我们,望得我们有点不自然。

  弥勒佛见我们没说话,又道:“你们也不用不好意思,现在的书哪本没有点那方面的描写?贾平凹没写过吗?张艺谋没拍过吗?周润发没演过吗?而且我们要出的书也不是赤裸裸地性描写,区别于色情。”

  听了这话,我们有些坦然了。

  “你们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中国这个青少年性教育可以说是极其落后的,你们也都有过同样的经历,从上小学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大学,包括父母,包括学校,有一个人给你们讲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吗?(我们摇了摇头)没有,你们所了解的东西都是从非正常渠道获得的,像黄色书刊、黄色录象之类的……”

  “这个阵地如果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抢先占领!”陈晨道。
  
  “说的对,可以说我们要出的书还担负着普及性教育的重任,以区别于纯粹追求感官刺激的色情书籍,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们庄重地站起来,三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陈晨,要不要先给你找个女的体验一下啊?”王望笑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陈晨道。

  “没事,我电脑里存那两千多篇你随便看,全都是经典的。”赵昭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写这东西最好是见好就收,别太贪了。”

  “怎么了?”

  “听说美国有两个警察,为了破获一件贩卖A片的大案,在两个月之内看完了两千多部A片,结果到最后患上了严重的精神性阳痿,一辈子都废了。”

  “不会吧,别说那么可怕。”

  “有什么不会的,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连着顿吃,每天看三十多部A片连续看两个月你试试会怎么样。”

  陈晨有些紧张,道:“没事,我也不是每天都写,反正时间也不急。”

  
  我躺在床上看书,陈晨正坐在对面桌子前构思文章,不时用眼睛盯着我,盯得我浑身不自在,便道:“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陈晨眼光闪了一下,转向窗外。

  “你不会把我写成男主人公了吧!”我叫道。

  “想得倒美,哎,我刚构思出来一个好故事,你们听听怎么样。”陈晨放下笔,道,“故事发生在唐朝的长安城,有一家新开的妓院叫牡丹坊,里面有一位色艺双绝的当家花旦,就叫她小妹吧,长安还有两位公安,那时候得叫捕头,一位叫刘捕头,一位叫金捕头,两人为了霸占小妹,就诬陷小妹是黑社会飞刀门老大的女儿,又让金捕头化装成随风大侠,带着小妹越狱,两人在同行的路上,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金捕头将小妹从夏天一直强奸到冬天,后来刘捕头觉得太便宜这小子了,便自己也加了进来,跟金捕头为了挣小妹,在雪中大战三百回合……”

  “好啊,有悬疑,有武侠,有公案,有卧底,有色情,还有三角恋,写出来一定很吸引人!”我赞不绝口。

  “不对呀,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王望道,“对了,十面埋伏!”

  “噢,混了。”陈晨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道:“一写色情就跟他联系上了,没治了。”

  “也难怪,章子仪都脱成那样了,得算三级了吧。”

  “张艺谋那老变态算是逮着小章不撒手了,当年被巩俐甩掉的火儿全撒向小章了,《英雄》、《十面埋伏》、《卧虎藏龙》,演一次被强奸一次,有时候还好几次,也真够难为小章的。”

  “别瞎说,《卧虎藏龙》是李安的。”

  “别管谁拍的,反正章子仪的形象是被毁了,还有老王的《2046》、斯皮尔伯格的《艺妓回忆录》,章子仪都成了最佳的被强奸人选了。”

  “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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