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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非常】月蚀天涯(长)

【小说·非常】月蚀天涯(长)

一个有意思的故事,用了一个有意思的方式,以“此刻天涯”的名义登场了——
  本故事:封闭式暗箱操作,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接手会是谁,谁也不可以互通情节,谁也不知道案情会怎么样发展,疑案重重。
  本故事:由“此刻天涯”社团的十名铁杆小说写手合力倾情打造,案情在十个充满创作欲望的写手间辗转,每一节都有惊喜。
  本故事:从一个频频噩梦的人,不断在那梦中见到一间满地是血的屋子……开始。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不胜荣幸!
                 
                 
  目录
                 
  1、脑海深处的过往碎片 (文/周 游)
                 
  2、以阿来的名义 (文/叶 欢 言)
                 
  3、还是以阿来的名义 (文/蔡 小 鸟)
                 
  4、催眠 (文/秦 雨 巷)
                 
  5、又一条人命 (文/千里嘶风)
                 
  6、寄往天国的信 (文/九 九)
                 
  7、午夜沉醉、彩票和新发现 (文/清 绘)
                 
  8、谜底即将揭开 (文/荡雪飞霜)
                 
  9、我是谁 (文/ 任我YOU)
                 
  10、真相,以及一个多出来的人 (文 / ki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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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脑海深处的过往碎片
                 
  那是一栋破败的旧居,两层独立式小楼。料想人气的味道都快嗅不到了吧。我还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无人响应,意料之中。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难道,这许多年来,这扇门都是这样的吗?想到这个怀疑,我禁不住小小一个冷战。吱呀一声,我推门踏进。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我环顾四周,墙壁地面潮湿不堪。蛛网飘扬在半空。阳光很难透射进来。我沿着木头楼梯朝二楼走去,发现上面不过是小小一间阁楼罢了。我的视线扫到一堵墙面时,蓦然看到一道道滑落干涸的血痕。
  这间屋子里杀过人?这到底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冷汗。我被干净的白色包围着,这是一家医院。原来,那是一个梦而已。瞬间之后,我又万分迷惘。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我又怎么会在这家医院?这又是在哪里?刚刚那个怪异的梦境,却在我的从前似曾相识!

  一个娇小的护士,抱着一沓文件夹。迈着轻盈步子,冲着我甜甜的一笑:谢天谢地,你终于醒啦!
  我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我,醒了?!难道,我一直在沉睡吗?
  她又是咯咯一笑:是啊,你都睡了整整一天啦!饭也不能给你喂,只好给你输流汁啦。
  我眉头大皱:我,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睛: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啊。
  我觉得自己头上紧绷绷地,伸手一摸,原来缠着好多道绷带。
  她把我的手拿开:别动,要过好多天再拆的。
  我坐起身:请你告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的?这是哪里?
  她说: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这是双塔镇,北面一个小地方。你好像是南方人吧?
  我点点头,虽然在我脑海里关于自己身份的记忆完全消失了,可是,某些显著特征我还是有判断力的。

  她拢了拢耳畔的头发:你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也不在场。听他们说呢,你好像是昏迷在火车站附近的。
  这更加深了我的疑惑:这到底怎么了?!
  她看着我傻傻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先别急嘛?我们医院有一个心理咨询部,我想,他们会有办法帮助你的。
  我闭上眼睛,扑通一声重新躺倒床上:但愿如此。
  她笑笑,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别的病房看看。
  我说:好啊,你忙。谢谢你了。
  她走到门口,突然又返身:噢,对了。你的行李放在医院的寄存处那儿。
  我谢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这真是一家小的不能再小的医院,散步没几个来回,就全走遍了。我走到医院门口,正想走到街上去,门卫拦住了我:对不起,病人不能随便出院的。天哪,我成病人了。转念一想,也对,我得的难道不就是失忆症吗?
  视线穿过铁栅栏,外面的街道尘土飞扬。这确实是一个小地方。按照那个小护士所说,我应该是自己赶到这里来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到双塔镇来。糟糕的是,我的记忆几乎全消失了。
  我报出了自己的病号,拿回了自己的行李。我迫不及待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一件件地摊开。有一张小小的便条,上面清晰地写着,8月17日动身去双塔镇。那,不就是大前天吗?我端详着身份证上的自己,那样熟悉的面孔,那样陌生却近在咫尺的地址。

  在医院呆了一个礼拜,实在憋得慌。我跟医院通融了好几次,他们总算答应让我到外面去闲逛了。我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自己实在荒诞。
  胡乱穿越几条街道,我在一栋建筑物前站住了脚。不就是那栋在我怪异梦境里出现的小楼吗?完全一模一样!如此说来,我在以前就来过双塔镇了!否则,又怎么解释呢?我推开那扇门,竟然也是虚掩着的。我急急地往二楼赶去,想看看那堵墙面上有没有血迹。果然,我差点晕过去,和梦境里如出一辙!我逃生似的跑回大街上,那栋小楼让我战栗。

  咨询部的心理医生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优雅女人,她静静的听我把一切说完,喝了口咖啡,慢慢说道。
  你的头部受过一次意外的猛烈撞击,致使你大部分记忆消失。不过,还是有那么点滴记忆留存在你脑海里,我们不妨把那叫做记忆碎片。那些记忆碎片由于受到脑部淤血的压迫,所以活动非常活跃频繁。这就导致你常常做梦,甚至白天也不例外。如此看来,你以前应该来过双塔镇。而且,你似乎还在这里做过什么。
  我焦急地说:医生,我没杀过人!
  她笑笑说:你干吗呢?这么紧张!再说,我又不是警察。
  我松缓了一口气,退回自己椅子上去。
  她继续说到:那些记忆碎片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多。当然,这也仅仅是医学上的一个推测。到时候,一切自然会真相大白的。

  我坐在医院的草坪上,仍旧想着这些问题。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里?那栋小楼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又一次去了那栋小楼,不过,我这次是去向周围的邻居打听这里面的秘密。几乎所有的答案就是,三年前里面发生过一起血案,凶手至今下落不明!所以,也没人敢去入住!更叫人惊异的是,尸体被全部解剖开!凶手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当我在艰难寻找这些问题答案时,当我祈祷自己的记忆快点再快点恢复起来时,我却全然不知道,有一个危险,也正一步步在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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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阿来的名义
                 
  苏诺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满心憧憬的工作会是这样的。
  她还记得,当她离开警校的时候,她是多么踌躇志满,仿佛双塔镇积压着多少疑案要案等着她去施展才华。要知道她全警校第一的成绩可不是盖的。
  可是,等到她来到双塔镇报到的时候,才知道事实与她的想像有多么大的天壤之别。三个月来,她还没有真正地办过案,每天除了喝茶看报纸之外,面对的就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苏诺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
  这一天,当她第三百零一次在办公室大叫无聊死了时,办公室的老王抱着一大堆旧档案夹往她面前一堆,指了指那小山一样的旧档案说:“无聊吧,交给你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把这些档案整理到电脑里去。如今都实行现代化办公了,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折腾不来,你这警校的高材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苏诺一看那小山似的档案,头都大了,正待推辞,但她转念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了解双塔镇的破案史吧,搞不好让她发现个把悬而未决的疑案,又让她给破了,那可不简单了。
  所以,明知道这整理档案的工作是最无聊又最辛苦的事,苏诺还是接下了这任务。

  谁知道,还真的让她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案子。
  那是个凶杀案,并且是个十分可怕的凶杀案。档案里记载的办案人员的笔录,连苏诺这个平时自诩为胆大的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2001年9月28日,我正在办公室值班,忽然接到一个群众打来的报案电话,说是在新门街254号发现了尸体。
  我接到报案电话后,马上和几个同事赶到新门街254号,已经有一些群众在那里围观了,为了避免破坏现场,我们马上封锁了现场。
  那是一幢独立的两层小楼,门是虚掩的,我推开那扇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们在一楼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于是我们沿着木头做的楼梯朝二楼走去。

  小楼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旧的浴缸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可是这空荡荡的屋里却全部都是血迹。最触目的是那墙壁上的血痕,那血痕拖得很长很长,像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在墙壁上用力地拖出来的。顺着这血痕下面的地板上,还有一条粗大的血痕。弯弯曲曲地向浴缸伸去。
  这情形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一个粘满鲜血的人,被一步一步地拖开去一样。
  这个地方一定发生过凶杀案,而且过程一定十分地恐怖,令人发指。
  可是,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看到报案人所说的尸体。那道血痕一直伸向浴缸,如果真的有尸体的话,那就应该是在浴缸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同事们迟迟不敢向那浴缸走去,并非我和同事们都是胆小鬼,只是这现场实在太恐怖了,让我们都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我们将在那浴缸里看到最可怕的情形。
  尽管已经有了最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浴缸里的情形还是让我们都吃了一惊。受不了的同志当场就呕吐起来。

  死者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她有一副姣好的面容,美丽的大眼睛还睁着,失去了神采的眼睛仿佛在质问着什么。
  最令人恐怖的是她的身体,那年轻的身体居然被解剖开了,所有的内脏都不见了,洞开的身体像一个血盆大口,显得那么狰狞可怕。
  是谁?到底为了什么样的仇恨,要对一个这么美好的姑娘下这样的毒手?凶手到底是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

  强忍着心里震惊、悲愤的情绪,我们开始在现场采集证据,奇怪的是,现场留下了太多凶手的证据,指纹、鞋印、头发,死者的指甲里有衣物的纤维,还有,死者那放大的瞳孔里还有凶手的轮廓。
  这让我们感到疑惑,凶手为什么在现场留下这么多的证据?这说明他是个没有经验的杀人犯,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看完这一份笔录,苏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杀人犯?用这么令人发指的手段来杀人,还在现场留下了那么多的证据。
  苏诺看了看档案,它是属于未侦破的一类的,为什么?为什么在现场找到了凶手的那么多证据,却还是破不了案?
  苏诺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

  看完档案,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苏诺心里特别地沉重,脑子里全部都是这个案子,她怎么也没想到案子破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离开派出所,她信步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那是一条残败的街道,古老的青石板已经被踏得很光滑,两边的建筑材物已经很破了,到处散发着霉味。
  苏诺信步走着,突然发现了一幢两层的独立小楼。苏诺觉得有点眼熟,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新门街254号。
  新门街254号,这正是928特大凶杀案的现场。原来,苏诺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个地方。

  那扇门还是虚掩的,苏诺正想推开门走进去看一看,突然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他看到苏诺,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跑远了。
  苏诺与这个男人打了个照面,心里疑惑不已。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在这黄昏时分到这凶杀案的现场来?
  更重要的是,苏诺心里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她总是觉得这个男人很熟悉,但却苦苦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突然,苏诺灵光一闪,记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了。档案!就在刚才看过的档案里,有这个男人的照片!!
  没有多想,苏诺马上向那个男人跑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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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是以阿来的名义
                 
  那个男人不见了?只一迟疑的时间,苏诺追过去的时候就只看见黄昏的太阳躺在街道上,那个男人早已没有了踪影。苏诺站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微笑了一下,她的心里充满了那种面对挑战的激情。
  好戏就要上演了。
  苏诺急忙赶回警局查看那个男人的档案。孙为,男。1972年10月3日生。双塔镇人,死者小小的追求者,命案发生时在外地出差,回到双塔镇后一言不发,随后离奇失踪。
  他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他又为什么失踪三年以后又离奇回到小小曾经居住的那栋小楼。这一切,给苏诺留下了大大的疑问。

  “叮铃铃”苏诺正一边看着案卷一边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喂”苏诺拿起电话,里面是马成焦急的声音:“我的大小姐,原来你真在这里啊?都晚上11点了。我都急死了,说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打你手机也关掉了。好了,好了,你快下来,我在你们警局门口。”
  苏诺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他的男朋友马成已经把他的摩托车打响了。苏诺坐上去趴在马成的背上,摩托车穿行在双塔镇的夜空里。“吃饭了吗?要不我们先去吃夜宵?”“好,都随你。呵呵”苏诺把脸紧紧的靠在马成的背后。苏诺和马成是一个多月前刚刚认识的。苏诺在去医院探望老王生病的妻子的时候认识了做医生的马成,几次的交流过后,他们迅速地坠入爱河。

  “成,你知道三年前新门街254号发生的凶杀案吗?”苏诺边吃饭的时候边和男朋友说起今天的案卷。虽然这是违反规定的,可苏诺控制不住地满脑子是这件事。
  “什么?新门街254号?”马成失声叫了起来。
  “成?你怎么了?”苏诺抬起头看见马成的脸在夜晚的灯光下变得苍白。
  “没,没什么,那个案子当时轰动整个双塔镇,杀人手段太残忍了。令人发指。”马成掩饰道,一时又急促地问:“苏苏,那案件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新发现?”苏诺看了一下马成,他觉得马成刚才怪怪的,对她无意间的一句问话居然有那么大的反映。“没,没什么,我只是今天看了一下那案卷,也觉得凶手太残忍了。”迟疑了一下,又说,“我居然今天看到一个人从那橦房子里跑出来。好像就是当时与案件有关的一个姓孙的人。”马为没有说话。苏诺奇怪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午夜的月光透过窗户温柔的照在地上。苏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今天的事。那个男人的突然出现和马成今天的怪异,还有凶手对死者尸体的肢解。最后她陷入了疲惫的迷茫中。
  那是一个面孔模糊的男人,苏诺使劲的想看清楚他是谁,可是没有办法,她只看得清这双手,那双手非常的好看,指头修长而白净,倘若去练习钢琴一定会非常出色,可是他的手上却只拿了一把刀,锋利的刀。还有那个忽然出现的女人。她在阁楼里,似乎在唱歌,她听见脚步声,于是快乐的转过头:“你来了?”“是的,我来了。”那个男人阴阴的声音过后,苏诺看着这个男人一手捂住女人的嘴一手拿着刀朝这个女人猛刺过去。没有惨叫,只有血。苏诺惊呆了,然后,那个男人回头朝苏诺嘿嘿的笑了一下:“苏诺,是我!”

  苏诺猛然间从梦里惊醒。她在床上坐起来迷茫的看房间里的一切,一个男人正在她的旁边。“苏诺,你怎么拉?是不是做噩梦了?”马成端住苏诺的脸急切的问?苏诺看着马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良久,她才回了一句:“成,我没事。”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户外面的鸟儿都在鸣叫,阳光夹杂着树木的绿意从窗户外面偷偷的溜进了房间,明媚的天气,还有送早餐过来的男朋友,倘若不是这一个噩梦,就是完美的早晨了。
  马成是个好男人。毕业于重点名牌医科大学,医术高超,对病人无微不至,极其有爱心。他本来毕业后可以留在大医院里,可是他还是回到了双塔镇,这个养育他的地方。在双塔的短短几年,他已经在医院奠定了自己外科第一把刀的地位了。

  马成紧紧的抱着刚被噩梦惊醒的苏诺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一样:“苏苏,没事的。”吃完了马成送来的早餐,苏诺说:“成,今天我自己去警局了,你不用送我了。”苏诺急切的想更深入的了解这个案件,她觉得她必须把这个案件弄一个水落石出。同时又因为梦里的那个男人,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对马成有了一种疏远感。梦里的那个男人,那是一双只有外科医生才有的手。
  “苏苏,不是说好去孤儿院看黄妈妈的吗?今天是周末没有必要去警局啊?”马成对苏诺今天忽然对他的陌生感觉到惊讶。眼前的苏诺仿佛已经是另外的一个人。“你也知道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黄妈妈对我的照顾,我上次都说好了,我带你一起去看她的,你不是早就同意了吗。”马成虽然也对苏诺刚才的话感到意外,却提醒她他们之间早已做好的决定。苏诺看着马成。终于点了点头。

  “真好!”孤儿院的黄妈妈看着马成和苏诺高兴极了。“孤儿院里,你,还有小小,都多乖的孩子,上了大学都回来,只是可惜了小小,造孽啊。”老人摸着马成的脸,说着说着就哭了,这个在孤儿院做了一辈子的保姆的烈士遗孀,无儿无女,早把孤儿院的孩子看作了自己的子女。
  “黄妈妈,小小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别想了。”“哎,没福气啊,她都快结婚的人了,她那个男朋友刘云扬每年这几天都还来看我。小小人都没了,他还来看我,要是小小嫁了她,多福气啊。说起来,他今年也快来了吧”
  小小?苏诺忽然在自己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看马成的时候,旁边的马成显然已经在黄妈妈的话里面里陷入了痛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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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催眠
                 
  “哎,没福气啊,她都快结婚的人了,她那个男朋友刘云扬每年这几天都还来看我。小小人都没了,他还来看我,要是小小嫁了她,多福气啊。说起来,他今年也快来了吧”我把今天双塔晚报上的连载故事的这一段又看了一遍,骇得忙扔了开去。
  闭上眼试图镇定良久,心跳还是很快,我颤抖着拉开旅行包,摸出包底的身份证,这张陌生却近在咫尺的唯一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身份证明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刘云扬。
  我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张晚报,贪婪地把那段故事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苏诺?马成?小小?黄妈妈?小小?小小?好像那些人告诉我的三年前那个小楼血案里死去的女主角就叫小小。
  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在我脑海里流来转去,越转越快,越转越糊,混乱中我突然大叫一声。

  啊,你怎么了?这几天一直照顾我的小护士拿着一些药片和水杯骇然退了几步,有些狐疑地看着我,怎么了?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没什么,要吃药了是吧。我现在知道她叫做唐明明,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双塔镇,这几天麻烦你了,谢谢你,唐小姐。
  这是我应该做的。唐明明轻快地笑了一下,放下药片和水杯道,你的康复是我的荣幸。
  你们这个双塔晚报办得挺好啊。我吃好药,又喝了几口水,淡淡地道,这副刊里的故事写得还挺精彩的。
  哇,你说这个阿来啊。唐明明欢快地大叫了一声,扯起我扔在床头的晚报指着我刚才看的那一篇连载激动地道,就是这个阿来,写的侦探故事可棒了,我们小镇多少人爱看啊。听说所有的连载都是他现写的,今天写好一段明天马上赶印出来。
  你说他的故事都是现编的?一股冰冷的寒意不知从哪冒出来,在我身边打了一个又一个围,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啊,他好像是半年前开始发稿的,自从有了他,我们的双塔晚报销量是突飞猛进啊。唐明明继续说,不过他是个挺怪的人,听说连晚报主编都不知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只会在每天最后的截稿时间里收到他的来稿,还有人说更神奇的是我们双塔镇有个案件和他的第一篇侦探小说是一模一样,这是他的第二篇,今天才开始连载的,不知道会不会警察最后发现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在。

心脏猛地一紧,寒意更甚了,手一滑,玻璃杯砰地掉到地上发了声清脆的响音,碎成一片片。
  怎么了?唐明明骇了一跳,关切地问道。
  啊。她的发香飘过来时,我连连打了几个喷涕,这时才发现我手中的玻璃杯不知何时在地上摔破了。

  你,你说他的第一篇侦探小说有个一模一样的案件?我感觉有些控制不住地寒冷,颤微微地问。
  我也只是听说,毕竟警察局里的档案又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唐明明一边打着玻璃碎片一边对我说,不过传地很玄很真的,听说原本警局是全面封锁这个消息的,是有个警察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好像还因此被开除了呢。
  那,那会不会是这个阿来看了档案后才写出来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啊,两个差不多就是同时发生的。唐明明扫好玻璃轻轻地走出去倒垃圾了。
  我呆愣在病床上,心脏几乎没有力气跳动了。
  我终于决定去看看那个小楼是不是就是报纸上所写的新门街254号,那一天慌乱中逃了回来,我根本就没有去注意门牌号。
  我在街上兜转了很久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小楼了,想了想,我拦了辆的士告诉司机说,我要到新门街254号。
  司机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道,我在这里开了两年车,没听说过有这么条街啊。
  我只得讪讪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下了车。

  心里却一阵轻松,既然如此,那个连载应该是虚构的,只是正好里面写着一个人和我身份上的名字一模一样,一切都不过是种巧合而已。
  想到这,我立即轻松了起来,看见街对面有家上岛咖啡便准备转过去喝点什么。
  正过马路时,听到有个男人呼地从后面追了上去迅疾地向对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叫,孙为!孙为!
  孙为?我心里一个咯噔,抬头只见对面那被叫做孙为的男子停了下来,转过身,摘下墨镜,看了看那个跑过来的男人愣了一愣,然后叫道,马成!
  我跟在他们后面进了上岛咖啡,一颗心直似要跳出胸腔来。

  哦,你说那个新门街啊,现在改叫文化路了,听说政府准备把那打造成文化一条街呢,可光说不练,名字倒改了两年多了。我坐在他们邻座,叫了杯蓝山,一边密切地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听那个马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你这一去三年多,很多事都不知道了。我是前几天听苏苏提起才知道你回来了,否则今天刚开始我还真不敢认。
  苏苏?孙为奇怪地重复了一声。
  哦,苏苏,苏苏是我女朋友,全名叫苏诺。马成故意咳了几声,似要掩饰什么似地说,我给她讲过我们是同学,还给她看过我们的合照。对了,你这几年过地怎么样。
  听到苏诺的名字跳出来后,我的心跳地更加厉害了,我端起咖啡想要喝一口,却因为手太抖扫了一些出来,我忙放下杯子,拿了勺子用力地搅拌,不停地搅。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是我在这里新买的手机,我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翻了出来,一按通话键,原来是心理医生吴莲。
  刘先生,我六点有些事情要出去,你方不方便现在过来?吴莲软声软语地说,我这才想起来和她约好了今晚六点再去复诊一下。
  “我……”我正想拒绝了她再听听那两个男人会说些什么,一抬头,却见孙为扫了我一眼,眼里闪过几丝狐疑,低头和马成耳语了几句,于是我忙改口道,我就过来。
  打个车,到了吴莲的心理咨询部,一看到这个女人优雅得体的笑容,我不知为何就有种难言的心安,好似在这茫茫的尘世中唯有她可以让我依靠,于是暗暗地挺了挺脊背,我朝她笑了笑。

  刘先生,今天可有想起些什么?吴莲泡了杯咖啡放在我面前问。
  我……我正想着把今天的情况跟她说一下,突然瞥见她的桌子上放了张双塔晚报,于是急切地问道,这是今天的晚报吗?
  不是啊。吴莲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是昨天的,今天的还没有出来。
  哦。我失望地往椅子后靠了一靠。
  刘先生,我仔细地考虑了一下,综合你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对你进行催眠治疗了。吴莲用极慢的速度说,字斟句酌地,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看我的反映。

  催眠?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这样有助于帮你寻回记忆。吴莲说,当然,这必须是您自愿。
  好啊。看着她温柔而真诚的眼神,不知为何,我突然就觉得这世上,唯有她是值得信赖的,于是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
  吴莲显然有些意外我的不假思索,微微愣怔了一下道,那么,我们开始吧。
  我依她的指示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的最后一幕是她笑意盈盈的脸,很好看,嘴角俏皮地往左稍稍地扬起一些,再过去,还有一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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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又一条人命
                 
  隐约中,我听见一丝声响,“咚——咚——”很轻,却很清晰。不对,声源还在移动,更近了,更响了。我应该是坐在一张椅子上,椅背靠墙,无处可退。
  我尽量的压缩自己的身体,可恐惧还是不可避免的来临——“咚咚”的响声在我头颅顶上盘旋,而我,却没有抬头去看的力量。那么的有节奏,那么的沉闷,仿佛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木匠在用凿子,我的躯体,还有灵魂都给凿碎了,片片碎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醒了,刘先生。我回到了现实,听见坐在对面的吴莲略带关切的声音。
  我蜷缩在椅子上,双臂紧紧的收拢,两条腿则成钩型,伸向椅下漆黑的空间,却没有依靠,全是空虚,没有底的空虚。

  你……我在催眠时说了什么?我问,言语含糊,明显还没有摆脱噩梦的纠缠。
  什么也没说。你放心好了,刘先生,我会对你进行一个疗程的治疗,相信你一定可以恢复记忆的。她用鼓励的语气说。
  “你……”我陡然注意到,吴莲右手指间夹了一支玻璃注射器,针筒内还残留了不到1ML的蓝色液体,我禁不住眨了一下眼睛,那蓝色太怪异了,那么的鲜活,仿佛带有生命一般,充满了邪恶。针头尖还沾了一滴,发出幽蓝的光,让人不寒而栗。“你一直都用它敲打桌子么?在我醒来之前。”我能感到后背的冰凉,是冷汗。
  她一怔。继而恢复了惯有的浅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不,不。我四顾这间挂着“心理咨询部”的小屋子,小心翼翼的说:我只是觉的一个心理医生摆弄注射器有点……
  室内的布置相当简单,靠里摆的是吴莲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些病人的卷宗,还有一台并不是很先进的电脑。往外一些是一张木床,可能是病人临时休息的。床头是一扇门,还挂了一把锁。床腿周围地面的颜色很深,应该是很久没有移动了,如此说来,这门也是同样。
  这算什么呀,我在大学就读的是麻醉学,可没少摆弄这东西。后来才做心理医生的。吴莲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神色,说着一仰身靠在椅背上,右手顺势划落,再次伸出时,注射器已然消失。
  我尽量的放松自己,尽量的寻找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可遗憾的是,我的记忆存储几乎为空,难免乏善可陈。真想逃离这间屋子,越快越好,生怕那扇门什么时候突然打开,把我吞噬。可我没有,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的过去就被封存在这里。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没有开灯。北方的天黑的早,看情形,大概是下午五点多了。
  吴莲说她下午六点要有事外出,所以我打算先走,一个疗程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我还有机会。就在刚要起身告辞时,我发现了一张照片:湖畔,一个女孩坐在一个男孩的怀里,脸上写着幸福,还有希望。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早已失去了它本有的光泽与活力,一如如今的相片中的人物。静静的躺在吴莲电脑桌上面。
  吴医生,照片中的女孩是你么?可真漂亮。我拿起照片,却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眉间是带一粒痣。我一定见过他,我有把握。
  吴莲笑了,几分羞涩中还有一丝无奈。谢谢,还是读大学时候的照片呢!刚刚翻书不小心掉出来的。接着又说:你是不是看那个男人眼熟呀?
  我没有否认。

  是我们这里的主治医师马成。你住医院也快半个月了吧,应该见过他。
  对,就是他。我说:你们是大学同学?
  可以这么说,我们同乡同校不同专业,但在受过同一个导师的教导,现在是同事。是同事……哼哼……她的表情有一些伤感,仿佛是一只丧偶独舞的白天鹅。
  我向她告辞,并对她给予我的治疗表示感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尽量控制自己说话的腔调:这是我分内的事情,已经下班了,我们同行。她利索的收拾好自己的挎包,略思考了一下,又在抽屉了拿了一个大信封,和一个光盘盒。

  心理咨询室虽然和我住的医院是一个单位,却有一些距离。一路上,我们说起话来都很小心,好像生怕碰到对方的痛处。难道是我太敏感了?身旁的女人,迷失的过去,还有案情……似乎没有多大关系。我下意识的碰了一下衣兜,那张坚硬的卡片还在,我的身份证,虽然它什么也证明不了,可我的心却还是痛了一下,因为它已经成了我的心病。
  吴莲突然问我:你知道张国荣么?
  张国荣,张国荣。我默默的念叨了几编,说:听过,似乎又没听过。他也是失忆患者么?
  呵呵,她居然笑了,仿佛刚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因为我不知道死人是否还有记忆。她止住笑说。他和你一样,受了一些外伤,只不过他伤的很重。

  有多重?我呼吸急促,难道又一个人被杀了,和我又有什么样的关联呢?
  很重,但不关你的事,他先是内伤,后是外伤,全是自己伤的。吴莲说:既然你对他这么感兴趣,无聊的时候可以看这个。她把光盘盒递给我。《东邪西毒》。封面上还有一行小字:每个人都可以变的狠毒,只有他尝试过什么叫嫉妒。
  走到了双塔中学附近。吴莲说:再见了,我要转乘公交车。
  我说那好,目送她上了车,我一屁股坐到中学门口的花坛上。忽然,身后传来悠长的呼吸声,一个高大的影子把我掩埋。我想转过身去,可脖子却被人卡住,动不了了。我想呼喊,嗓子干哑,发出沙沙的低沉的声音。眼前人流依旧,谁也没有注意我。甚至其中还有一个我,我的灵魂,慢慢的,慢慢的行走。

  再次的醒来是在一个黑暗的斗室里,有风,窗帘“呼啦啦”的颤抖着,是天堂,还是地狱?我把被子全部盖到自己身上,发出垂死的嚎叫。门,突然开了。
  怎么了?刘先生?是唐明明的声音。灯开了。我能很清楚的看清周围的一切,是病房。窗子被风吹开了,窗帘如同亡灵的斗篷般的舞蹈。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惊魂未定,哆里哆嗦的说。
  是吴医生的父亲把你送来的,他说本来想给你看相的,谁知你一下就在学校门口晕倒了。唐小姐边关门窗边说。

  吴医生?算命?
  是呀,吴医生就是心理咨询部的吴莲啊,她父亲是个要退休的中学历史教师,待人可和善了,还喜欢摁住人家脑袋给人看面相,双塔镇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还挺准的,比如他说马医生……
  走廊里传来老式挂钟的声音,整整11下,把唐小姐的说话声遮住了。黑夜里听来,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恐怖感。我看见唐明明缩了缩脖子,这样一来,远处看她,并不见人,只是飘荡在空中的一套衣服:白色的帽子,白色的大褂。

  11点了!我自言自语,然后对唐明明说:你怎么还没下班?
  今天我加班,照看马医生。唐明明打了一个冷战,手缩到衣袖里面,半截报纸显现出来。是双塔晚报。
  我抢过报纸,日期是2004年9月5号。最新的报纸。翻到副刊位置,是娱乐版,怀念一个叫张国荣的艺人。却没有见连载小说,今天周四,没有连载,记着唐明明说过。我手一松,报纸落在地上,我看见头版的标题是:女警察身丧鬼屋。副标题是:惊悉噩耗,医生男友当场昏死。
  苏诺死了。
  突然,窗子又开了,风更大了,窗帘卷了起来,透过玻璃,能看见远处的灯火如同魔鬼的眼睛,然后,闪灭。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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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寄往天国的信
                 
  这么晚,唐明明也不在了,会谁来找我呢?我忽然觉得惊恐,仿佛梦魇一样,我眼前重现出那个高大的影子——我几乎不敢去开门,可是这到底是医院,我自嘲的站起身来,手里提着病房里的那只扫帚,小心的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一张女人的脸,清秀,微笑却带着眉宇间看不见的忧愁,一身黑衣。我偷偷放下扫帚,笑着问:“吴医生,这么晚……,谢谢您父亲。赶快进来。”
  吴莲机警地往病房里看了一下,似乎放心下来,她压着嗓子说:“我是来看看你,可是这儿,怕打扰周围的病人,咱们能不能出去聊聊?”
  这么晚?我有点诧异。可是吴莲的面孔那么端庄而文雅,这不是一个经常提出非分请求的人,我转身穿上我的黑夹克。轻轻带上门。

  吴莲一路上不发一言,带着我从医院后门出去,居然没有碰见一个人,我们来到一个公园,在公园的长椅上我们并排坐下。我看见吴莲的眼睛在黑夜里仿佛两簇浓烈的火焰。
  “我要说的是关于那天你的催眠,”她却不看我,两手一直插在兜里,声音仿佛金属一样清冷,“事实上,那天你说了很多,关于小小——你一直在请求小小的原谅。你还提到了斧头和刀子,很残忍……”她转过脸来看我。

  “小小?”我喃喃的说,“听起来很耳熟。”
  “她应该是你的女朋友,不过她似乎爱上了另一个人,所以,嫉妒的毒蛇吞噬着那个邪恶的亚当——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开始很害怕,可是现在我觉得我有责任告诉你事实。”
  “您的意思是?”我骇出一身冷汗来,“不可能,不可能!”我低低的呼喊。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么?你还记得那个叫小小的女孩子么?”吴莲浮起一个微笑,冷冷的看我,“一个对过去都没有记忆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会做些什么事情?”
  她说的有道理,我头晕脑旋,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受害者,可是也许,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我的头开始痛起来,我抱着头冥思苦想——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该怎么办?”我这么想,我也这么说出来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想想,那么爱自己的一个女孩子,突然和一个大夫走得近了——也许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你就丧心病狂的要杀死她,你还记得她临死时候的眼神吗?绝望,疼痛,带着对人世间最后的眷念……”吴莲淡淡的说着。
  我蓦地抬起头来,“医生?她是和一个医生?”
  吴莲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就镇定自若了,“也许是,都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冤枉了他们。”
  “马成现在怎么样了?”我忽然问,“下午看到报纸上说他的女朋友也被杀害了,还是个警察,很凄惨——”
  吴莲不说话了,说起马成,她总是很快变得温柔,“他受了点刺激,但是没关系——他会很快就恢复过来,他向来是一个坚强的人。有个做警察的朋友,实在是很冒险,这个职业,总是需要付出代价——也许是生命的代价。”她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件新生,而不是死亡。

  “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自己吃了一颗,给我几颗。我摇着头说不用了。
  “巧克力可以缓解忧郁,”她笑着说,“作这一行,我其实也很需要释放自己——所以我总是吃巧克力。来几颗吧。”她站起身来,明朗的笑着。
  我微笑了,接过来。巧克力有点微微的苦,像我此刻的心情。
  这个晚上,吴莲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今天爸爸告诉我,你命中有大劫,如果要想安稳度过,切忌多言。”
  我们道别,临走的时候,我似乎看到吴莲口袋里有蓝光一闪,那或者是错觉。
  吴莲的话语虽然像咒语,可微笑像蒙娜丽莎。

  我回病房的时候,经过马成的办公室,我站了一会,我听见里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嬉笑,仿佛是唐明明,可是,然后,我又听到了一阵轻轻的呜咽。
  我很想仔细听,可是我无法集中精力,我只能听见几个支离破碎的词——“可怕……苏苏……血……肾脏……”
  我真怕我会倒在他的门前,我强撑着自己回到自己的病房,口渴,我喝了点水——我摔在床上——我只来得及思考一下,明天,我应该去找那个报纸里的“黄妈妈”,也许她能帮助我——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黄妈妈,我来看你了。”我摘下墨镜,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她苍老的面孔,微微发白的头发,哆哆嗦嗦的伸出双手,“刘云扬?”她眯着眼睛看我,“是你吗?你可来了?这么久你都没来——你可好?”她激动地握着我的双手,仔细的端详着我,“你变样儿了。”
  “是吗?”我一直微笑着看这个老人,我心底一片虚无。
  “真的,你的眉眼变了样子了。”老人盯着我说,翻开我的手,她突然变了脸色,“你不是刘云扬吧,啊,孩子——你手上的伤疤呢?怎么不见了?”
  “您说那伤疤啊,我去医院做了手术啊。”我打着哈哈,我手上还有伤疤?我奇怪的不得了。
  黄妈妈狐疑的看着我,“你不是说永远留着这块伤疤吗?唉,不说了,小小走了后,你为了小小,四处奔走,我都知道,坏蛋还没有被抓起来了,老天不长眼啊。”黄妈妈说起小小,两眼模糊。

  我改变话题:“黄妈妈,您那有没有我的东西?”
  “哦,”黄妈妈放心下来,“对了,”她颠着小脚去床底下翻出一个袋子,“你上次给我的,让我给你留着,你要这个啊?”
  我打开那个袋子,里边是一些信件,有小小写给刘云扬的,也有刘云扬写给小小的,我抽出一封。
  “小小,你在天堂还好吗?想到你曾经遭受的那些悲惨——他们不但要你不停地受苦,还要你的生命!!!不但要你的生命,还要你死无全尸!!!我发誓我不会饶过他们!我发誓,我发誓!!!”下面还摁了几个血印子,触目惊心。
  我掏出口袋的钢笔,也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发誓!!!
  我很清楚的看出来——那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我带着那个宝贵的袋子,告别了黄妈妈,临走我给了黄妈妈五百块钱——黄妈妈不停的抹眼泪,我心里很明白,也许我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善良无助的老人了。
  我是谁?刘云扬在哪里?难道这不仅仅是情杀,还隐藏着一个罪恶的器官倒卖团伙?我什么都不明白,但是我知道一点,从此,我会更深的陷入这个离奇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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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午夜沉醉、彩票和新发现
                 
  有一种直觉告诉我,我是处在某个阴谋的明处,而周围,隐藏着无数的危机。与其坐等潜在的危险向我暗暗逼近,倒不如我去揭开豺狼的面纱。
  回到医院,找唐明明要一些纸和一支笔――我必须理清自己的思路。唐明明笑道:“怎么?失忆的人也有写信的对象吗?”我哈哈大笑:“正因为失忆,所以不知到哪儿领工资。身上只剩十几块钱,索性做了纸签抽号,买彩票去搏一搏。中不了的话,我就一路讨饭回浙江。”唐明明一下子不笑了:“浙江?你怎么知道你是浙江人?你是想起什么了吗?”“乖乖,我想起来倒好了,我觉得自己的口音蛮像唱越剧,所以就是浙江人。”唐明明又笑了,神秘地告诉我说:“告诉你一个诀窍:买彩票之前先好好洗个澡,中的机率就大一点!要用肥皂打三遍!”
  唐明明说完带上门走了,我想了一下,真的开始洗澡。一来为了做得逼真;二来清醒头脑。为了做得更像一些,我做了纸签,列出几个号码来,走出去买了两张彩票。

  已经引起怀疑了,唐明明给我的稿纸不能再用,我又另外买了一些纸藏在衣服里带回来。
  晚上,我关紧房门,拉上窗帘,一边思索,一边列出几个疑点:
  一、为什么我以前到过新门街254号?
  二、为什么他们要引导我认为自己是刘云扬?
  三、小小与苏诺都认识马成:一个同在孤儿院一同长大,一个是恋人。最后都被剖出内脏而死,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据周四晚吴莲不小心透露出的话看:小小似乎也与一个医生关系暧昧,这又有什么联系?此医生,是否就是马成?
  四、毫无疑问,吴莲对马成有倾慕之情,这与小小和苏诺之死,又有什么必然联系?
  五、吴莲手中的幽蓝液体是什么东西?
  六、袭击我的人是谁?
  七、阿来是谁?
  我写完后,再细细想一遍,又补充到:如果与小小交往的医生就是马成,那么这两起案件也许都是情杀,与器官倒卖无关。那么吴莲有意误导我认为自己杀害小小的目的昭然若揭。孙为就是她雇凶杀人中的凶手。

好吧,我先从吴莲开始查。
  午夜,我从沉睡中醒来,侧耳听听外面的声音:万籁俱寂,只有夜风掠过树梢;我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十四分。这是值班医生最容易入睡的时候,我当下悄悄跳出窗子,在黑黢黢的夜色中向心理咨询部摸索而去。
  心理咨询部晚上也许没有人值班,整个房间黑森森的,我趴在窗玻璃上向里望了一阵,忽然发现角落里似乎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坐着,一动不动。我悄悄地蹲了下来,缓一缓心跳,琢磨了一阵子,想不出这会是谁。我又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那种黑暗――原来只是搭在椅子上的一件白大褂,他妈的!我摇了几扇窗户,找到一扇没有锁严的,打开跳了进去。我发现自己身手还真矫捷。
  我试图打开电脑,可是被要求输入开机密码。试了几个,全不对。原本想放掉主板的电,却害怕引起怀疑,并且,我现在对敌人一无所知,不好打草惊蛇,先暴露了自己。我放弃了这个办法。电脑却没关,屏幕发着一点点幽幽的光,我借着昏暗的光线继续摸索。
  忽然,桌子上一张纸条引起了我的注意。它被压在座机下面,如果不是夜风吹进来,纸条沙沙地响动,估计谁也不会注意,除了――约好的人。我拿出纸条,靠近电脑屏幕努力辨认:今天情绪稳定,上午似乎去了孤儿院,下午洗澡,出去买彩票。“午夜沉醉”滴在他的饮水杯中。
  看来还真有人关心我,我把纸条小心放回原位,在柜子里仔细寻找,一只广口瓶中正盛着那幽蓝液体,标签上赫然写着:午夜沉醉。
  我试图找到一本书了解这“午夜沉醉”是一种什么药物,可是柜子里除了一些麻醉药与安定神经的药物外就是病历,考虑到安全问题,我先返回了病房。
  床头柜上我的饮水杯静静地站在那里,里面的水纯净得看不出一点杂质,谁会料到里面会有那神秘的“午夜沉醉”?我是南方人,突然到北方,根本不习惯这里的干燥,平时总是不停地喝水,立刻就给人可乘之机。还好昨晚心事太多,根本没有想到要去喝水。看来这药物一接触水立刻变成无色无嗅的液体,从药名来看,也应该属于麻醉剂一类的东西。
  为什么要麻醉我?是趁我睡着时对我施实催眠套出真相?还是强迫我不能回忆起往事?看来我以后要小心了。
  一夜思来想去,很快天就亮了。
  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门卫要今天的双塔晚报。门卫笑道:“怎么?昨天做了发财梦了?这么急着对彩票号码。”我搔搔后脑勺,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报上仍没有连载,已经两天过去。倒是在一角登了一个小小的启示:请阿来先生速与我们联系,或请继续赐稿,以保持连载故事的完整性。
  阿来这两天都没有投稿。难道他也对案情陷入了扑朔迷离的猜测中?
  我翻过一面,顺便对了一下彩票号。居然中了一个三等奖,四千元。买这么多年彩票都没有中过,在异地他乡的,居然中了。
  ――等等,我怎么知道自己买了这么多年彩票?我暗暗有些高兴,看来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唐明明吵着要我请客,吴莲也闻讯跑来,说,领三等奖要去市里领,她今天正好要去一趟,她帮我捎来好了。我有些犹豫。其实我是想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找一下线索。
  可是吴莲有些激动,说,怎么相处这么多天还不相信她,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大不了她把税后的三千二百块钱先给我好了,不收我路费。
  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彩票交给了她。但是也收下了三千二百块钱。我正要趁她不在时做一些事。
  吃完早饭,我蹓蹓跶跶地出了医院,找到一家黑乎乎地录像厅钻进去,坐了一会儿,假装上厕所,跳窗户跑了。
  来到火车站,我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向小件寄存处。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
  非常令人惊喜:寄存处的老伯见到我就特别激动,说:“小伙子,你怎么一走这么多天,还以为你东西不想要了呢。”我笑道:“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给忘了。”老伯惊讶道:“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你不是说很重要吗?除了你不能交给任何人。那天一个小姑娘拿着寄存牌子来取我都没给她。还把牌子给没收了。怎么,牌子给弄丢了?”我掩饰道:“这几天不是用不着吗?这东西,用不着时就想不起来。我今天就是找您想办法来了,我还以为牌子找不到我得回单位开介绍信来取呢。”老伯说:“不用!牌子在这儿呢。你说现在这年轻人,她捡着了不还人,还敢来取,身上一股来素水味儿,不知是干什么的,打量我好骗呢。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从没弄错弄丢过东西。东西放我这儿,你就放心。就是你这寄存费可贵了。”我道:“贵点儿没关系,这是钱,多出来的,您喝杯酒。”老伯很高兴:“那天你跟我打听新门街我一时给忘了它改名叫文化路了,不知你找到没有。我倒远远看着你走的方向是对的,到路口拐的方向也是对的。”我一凛:原来我这次到双塔镇是第一次来,并且下了火车直接去了新门街,并没有昏倒在火车站。可是那个来取我寄存东西的小姑娘是谁?唐明明?
  我对老伯说:“找到了,就是费了点儿劲。”老伯又发牢骚:“东西是街,南北是路。这镇政府的人没事乱改什么?好好一条东西街,非要叫文化路!你看这耽误事了吧?”
  我没有时间再听他唠叨,找个借口告别了老伯。顺原路回到录像厅的厕所。
  我是谁?这谜语马上给出答案。我一个堂堂的大男人竟也忍不住激动。我躲在隔断里,颤抖着双手,打开手中的小旅行包。赫然入目的,是一个小小相架,里面的照片是我与一个年轻少妇,抱着一个三、四岁的胖小子,三个人一起向着我笑。
  我的泪水流了下来,这一定是我的妻子与我的儿子!也许一周前我刚刚离开他们,临走时亲亲儿子的脸,拍拍老婆的头,顺手把桌上的相架扔进了旅行包。就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动作,提醒着今天的我:原来我是有家的人!我不是在世上孤身一个,四处漂泊的人!
  我擦擦眼泪,继续翻找,除了一些随身的衣服,没有别的什么了。
  为什么老伯说我曾经说过这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我又翻一下,发现原来旅行包开盖的另一面还有一个袋子,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个证件。打开证件,里面照片上的我一身警服。旁边写着:朱邵华,男,三十岁……我是刑警!?
  我镇定了一下情绪,把必要的东西装进几层塑料袋,放进水箱,衣服与旅行包放进另一个水箱,然后弯着腰,搂着肚子回到放映厅。
  坐在座位上,我的脑子一刻不得闲。最后我理出一个思路:我是浙江省公安厅的刑警,秘密来到双塔镇执行任务,并对当地公安部门保密――因为这任务关系重大,牵涉当地罪恶势力。并且这案子的导火索,应该就是新门街254号的928特大凶杀案。这样一分析,我排除了吴莲雇凶情杀的可能。
  到现在为止,我总结出的八个疑点破解了两个。下一步,我绝定揪出那个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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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谜底即将揭开
                 
  回到医院时吴莲已从市里回来,她看上去急匆匆的,脸色还有点苍白,把发票单据等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走,我喊住她,吴医生,不是说好我请吃饭吗?她头也不回,有急事。
  我刚想赶上去,唐明明从身后拉住我,想花钱了不用急在一时嘛,吴医生今晚有急事,你就让她先走好了。我倒是有事要找你。我奇怪,什么事?唐明明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对我说,刘先生,我们发现你近几天来都没有怎么喝水,水分对病人的康复是很重要的,不然再下去我们可要对你输液了。
  我心里一沉,想起那幽蓝的液体,连忙点点头说,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唐明明嫣然一笑,这就是了,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毕竟你的康复是我们最大的荣幸,刘先生。

  马成居然在病房里等我,我刚进去他就开门见山的和我说,刘先生,首先恭喜你的身体状况正在慢慢康复,头部的创伤也在慢慢愈合。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我们心理咨询部交上来的报告中的心理和记忆测试显示你的记忆恢复情况出现不规则的反复,所以我有必要来了解一下,关于你的日常生活和习惯。
  马成问了我一大堆生活中的细节问题,只见他皱起眉头,好像毫无头绪。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对我说,由于你的记忆恢复状况很奇怪,像是受到药物成分的影响,我决定对你的日常饮食进行化验。你的饮食都是在医院里进行的,院里饭堂的病号餐我们已化验过了,没有问题,只是你还有其他食用或饮用的东西吗?
  我指一指前天刚买回来的几个苹果,突然瞥见跟在马成身后的唐明明神色有点慌张。我突然明白到,马成和吴莲唐明明她们不是同一伙的,这是一片漆黑中的小点光明!至于那个“午夜沉醉”,我看了看眼前一脸正直的马成,决定赌上一把!

  还有这个,我指了指昨晚留下来的那杯水,我相信它里面溶解着罪恶的“午夜沉醉”,我眼尾瞟了瞟唐明明,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异常,我心里一阵痛快,我更确信唐明明在怀里放“午夜沉醉”是瞒着马成的。
  刚拿起杯,我就看见底下压着半张纸条,略一迟疑,迅速把它藏在掌心,把水递给马成,马医生,就是这个。
  马成双手接过,刘先生,谢谢你的配合。转头望了望慌乱的唐明明,对我说,那,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他们刚出去,我就逼不及待地打开纸条,很端庄的字体,顿时感到一阵凉意漫过全身,只见面上面写着“明晚12时,新门街254号,谜底即将揭开”。
  我打了一个特大的冷颤。晚上12时,恐怖的254号,血腥的剖腹女尸,还有苏诺,在血腥和恐惧下编出的惨案,一点一点浮上我的心头,我头上的冷汗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更令我惊恐的,是最后那句——“谜底即将揭开”。

  当所有的罪恶昭然若揭,但我却有点畏缩于罪恶面前,那些涂满墙壁地板的鲜血和扭曲的尸体,都足以令我望而生畏。他们终于要露面了,还是终于要轮到我了?
  但此时此刻,我必需清醒,到目前为止,这是唯一的线索,我必须静下心来思考。到底是谁会来找我呢,既然她能悄悄潜入我的病房,留下这张纸条而不被唐明明发现,那么她一定对我对医院内的事情极为熟悉,这究竟会是谁呢?吴莲?还是和小小关系暧昧的医生?但是,为什么她们不直接对我说呢,而要转弯抹角,在晚上12点把我引到死亡鬼屋,刹时间我想到苏诺,苏诺惨死的尸体我没见过,但被剖开的状况,那鲜血横流,真正的肝脑涂地,其恶心程度我却情不自禁地想象起来。
  明知凶多吉少,但我却不能不赴这个约。

  让我再静一静。
  我想起来了,这杯水是明天昨天唐明明准备好的,要想放纸条而不让唐明明知道,那肯定是在这之后,但今天我一直都不在病房,房门匙只应我有,嗯,门卫也有后备,但按常情来说,这纸条应该是昨天放下的,那其中的“明晚12时”,就是指今天晚上了。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12点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足够做好多准备。
  我把柜里空的输液瓶子翻出来,挑了一个最小的,放在衣兜里。又把滴瓶架子上的横枝拧下来,掂了掂,用输液胶管绑在脚上。最后我把床单的白布拆下撕开一半,叠成小小的一份,别在腰间,办成这一切,离12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花了300元,通过门卫这一关。

  来到新门街已是十一点二十分。这时街上已没有任何行人,奇怪的是竟然连路灯也没有,偶尔有几阵凉风吹过,穿出破败的墙垣,发出低低的呼啸。我借着星光望见不远处的254号,在黑暗中静静地矗立,像一座被遗弃的安然的城堡,却令人莫名的恐慌。
  趁那个神秘人还没出现,我不能处于被动。我必须抓紧时间。
  我望了望天,没有月亮,有一半的星星被一块巨大的乌云遮住,本来就没有一丝灯光的254号越加昏暗。门还一如既往的虚掩着,我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把门轻轻推上,然后我掏出衣兜里的空的输液瓶,轻轻放在路中央。
  刚转过身,就有一股隆重的霉味扑鼻而来。没有一丝的改变,我把半张白床单展开来,披在一张断了脚的的椅子上,在这昏暗的情况下,不走近看,还真会以为是一个人。
  一切办妥后,我开始上楼。

  我把脚步放得最轻,木楼梯还是微微地吱呀吱呀呻吟。我伸手拨开撞在我脸上的蛛网,好了,终于来到二楼的阁楼,可是我额头上的冷汗却突然刷的流下来了。
  心脏情不自禁的狂跳,楼上有人!
  尽管二楼的天窗已经封死,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我还是感觉到有人存在。因为我看到了在我旁边桌子下的两点光。
  那是人眼才有的精光,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就要抽出我腿上的铁棍。那黑影却一把将我拉到桌下,伸手捂着我的嘴,凑在我耳边极轻极轻的说,自己人,别动。
  我承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但他对我好像没有恶意,我决定放弃挣扎。
  他就是约我来这里的人吗?如果是,为什么又要这样小心翼翼的隐藏起来?如果不是,他又来这里干什么呢?
  听声音,年纪起码在60以上,但身手还算不错,否则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我拉倒。他到底是谁呢?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门口传来“哐当”一下的声音,有人碰翻了我放在那里的输液瓶,又有人进来了!
  这回,来的到底是谁?
  我扭过头,看见我身边的黑影也在从楼梯隙里往下看,只见黑暗中楼下来了两个黑影,他们到我披在椅子上的白床单,愣了一愣,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短的像是剔骨刀的利器向白床单猛然捅去,“咯”一声音,椅子倒在地下,那人仿佛吃了一惊,本能地望楼上望了一望,我吓得连忙把头缩回来,这时听到他们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时间无多了,快把东西拿了就走。这时,我的铁棍却掉了下来,咣的一声响,两个人飞也似的跑了。

  那老人叹了口气,唉,棋差一着,棋差一着啊!
  我惘然地看着他,他却问我,你就是朱邵华?
  我吓了一跳,正考虑要不要承认自己的真正身份,他却抓着我的手摩挲,说,看你的身手,应该不用问就能肯定你是浙江省公安厅副厅长,大名鼎鼎缉凶硬汉朱邵华了。
  这时我已来不及多了解自己的身世,我更关心的是这老人的来历,你到底是?
  呵,我就是吴莲的父亲吴正刚,那个约你来这里的人。
  没想到会是他,但,他约我来到底要干什么呢?

  老人又说起来,关于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这些连在一起的案情,其中的内幕错综复杂,枝叶交织,要想一时半刻向你解释清楚真的很难,我就简单的和你说一说吧。
  我的女儿吴莲从小就娇生惯养,心高气傲。一直到了读大学也是如此,当他喜欢上同校的马成后,曾经有过一点收敛,但后来,马成和了另外一个姑娘恋爱,她就变得愈加暴戾,后来马成同班一个同样很优秀的男生,叫孙为的追求起她来,但吴莲这孩子看不上人家,几个年轻人就这样纠缠起来。
  ……虽然痛心疾首,但我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最终堕落。其实后来发生的血案也和这几个人有关,由于我是吴莲的父亲,所以他们对我的戒心也比较少,我总能在他们的谈话中理出些许蛛丝马迹,然后我化名阿来,秘密投稿给双塔晚报,以小说连载的方式写出他们作案的过程,希望他们知道国尚有法,不要为所欲为,但后来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我只好暂停了连载,并找到护士唐明明,和她一起商量怎么把你从他们手中拯救出来,毕竟单凭我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与罪恶抗衡,唉,其实人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正不能胜邪。
  听到这里,我已经无暇整理我极度混乱的思维,也无空关心让人大骇的我一直寻找的阿来的身份,我紧张的是,唐明明!

  但是,唐明明她不是和吴莲一伙的吗?她们还给我喂那种麻醉剂,就叫“午夜沉醉”!!
  那是一种能暂时损害记忆的麻醉剂,老人打断了我,你现在大部分记忆都丧失的原因就是因为长期被输入了这种物质,而唐明明也不是坏人,她是个好姑娘,从她看到你落入魔掌开始就一直关照你的生活和病况,吴莲和马成让她在你喝的水里下“午夜沉醉”,她一直都偷偷换下来了,所以你近来的记忆出现了好转,甚至引起了马成的怀疑。况且我约你出来那张纸条也是我让她给捎的。好了,你现在开始专心听,把我的话都清清楚楚记到脑里,这关系到几个人的生死,还有罪恶的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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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谁
                 
  我回到医院,思绪紊乱。月光洒在寂静的小镇上,如同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无法想象,丑陋的人性在这里滋生活跃。
  小小,马成,吴莲,孙为,吴正刚,苏诺,唐明明,还有刘云扬,这些人似乎都由一根绳索系在一起。
  错综复杂的情况让我感到一阵气馁。
  医院围墙上突然出现两道黑影,我一阵警觉,矮下身子。两道黑影在医院里驾轻就熟地穿行,很快就靠近了我的房间,心中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威胁,机警地滚到床底。紧跟着两个人前后翻窗进来。

  “他还没回来。”我听出是马成的声音。
  “你确定他已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孙为。
  “我收到消息他去了趟火车站,并且领了他的行李。”
  “恩,昨天竟然没有收拾了他,我们不能再冒这个险了,今天务必把他给去了,一干二净!”声音狠狠的。
  “恩,我们再等会,大概也快回来了。”两人守着门,我屏着呼吸,一动不动。夜色中两道刀光时不时地闪烁。
  又一个疑团在我心中冒起,马成和孙为明显是一伙的,之前在254号房间里看到的两个人也能确定就是他们俩了,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灭口呢?这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腾不已,甚至让我忘记了他们二人的存在,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

  “天快亮了。”马成突然说了一句,将我惊醒。
  “他去哪了呢?”
  “得赶紧找到他,这家伙如果打了电话给浙江公安厅,那么我之前的安排就全白作了。”
  我脑海突然一亮,给公安厅打个电话就能明了许多事了,兴奋地要伸出双手来鼓掌。
  两人依次翻窗出去,我终将提着的心放下,从床下滚出来。
  医院已不是久留之地,我必须现在就走。匆匆整理行李,怀着记忆即将失而复得所带来的兴奋,然后也从窗户中翻出去,离开这个带着一种神秘色彩的医院。
  天微微亮,我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一家小旅馆开了个房间,接着给浙江省公安厅打了电话。
  挂上电话后我的嘴巴因为诧异而一直张得大大的,半晌才回过神来。
  原来我来到双塔镇,是为调查一系列重大毒品案,双塔镇是这一系列毒品案件中的毒品中转站,而这个调查镇贩毒犯罪团伙的切入点,竟然就是928特大凶杀案。
  然而到了双塔镇后所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我由于失忆,似乎被人安排了另外一个角色。

  我躺在床上,整理着越来越多并更为混乱的信息,试图将之拼接完整。我到双塔镇后失去记忆,这大概是毒品犯罪组织识破了我的身份后所为。随后我被送进医院治疗,大概也是他们的安排。犯罪组织也许会将我除去,但这并不能治根,并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对的,于是他们想出这样一个巧妙的计划,让我失去记忆,认为自己是刘云扬,为的是做这件案子的替死鬼。这样,既可以躲过我的侦察,又能少损失一个人,让他们有时间做出恰当的安排。那么医院的“治疗”,就是为了让我失去记忆。那么马成跟孙为是不是毒品犯罪组织的人呢?刘云扬又在哪里?
  凶杀案跟毒品案是否有着联系呢?
  然而最近围绕着我的,却不是毒品,而是凶杀案。一道道滑落干涸的血痕,一副姣好的面容,一双失去了神采的大眼睛,被解剖开了的年轻的身体,洞开的身体像一个血盆大口,显得那么狰狞可怕。
  这在梦境中见过的情形让我打了个猛颤,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所遇见的凶手案跟毒品案有着某种联系。我猜测着种种可能性,闭上眼。
  我感到一阵疲惫涌上来,终于昏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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