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烟消云散的幸福
(一)
安是一个女孩子。
安其实不叫安,而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叫她安。虽然我并不了解为什么。
安自视为我的姐姐。而好多时候我觉得她也只是个需要人爱护的孩子。
安拥有令人可望而不可及的172CM的身高,安拥有一张美丽成熟的脸。
我和安的相遇很有点浪漫的感觉,如果把她换成异性的话。那天,在超市的饼干专柜前,我看见了安,这个醒目的女孩。她手里拿着我最爱的饼干。我一直盯着她看,连衣服的牌子都认出来了,一套Cherry的休闲装。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地想看她,喜欢看她而已。安这时转头了,可她对于我的直视没有一点诧异,反而像个老朋友一样对我微笑。直到现在我还在想,也许我们是前生的姐妹,来到今生只是为了相遇。她说,今天是我的生日,请你吃饼干,愿意吗?我顺从地接过她递给我的饼干。心里突然有点涩,她也是个寂寞的女孩吗?因为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们一起出来。安突然问我,她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回家,因为她无处可去。一路上安极静,然后她说,你叫我安吧。我说我叫小暖。安很神秘却又和我如此地亲近。我一时有点迷幻。
那晚,安在我的小屋里呆到凌晨1:00,她像个孩子一样给我讲她时刻有糖果和欢笑的童年,她单纯 而美好 的学生时代。她是个幸福的孩子。可她又是个寂寞的女子。我总是这样矛盾的想。凌晨1:00她的手机响了,我听到是个男子打来的,然后安就走了,我留不住她。可她走后,我却再也睡不着觉,窗外的夜色透过细纱一点一点侵入我的世界,我一个人蜷在被窝里孤单地哭泣,我是如此地惧怕黑夜,而安把我留在黑夜里了。
安说她82年出生,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幢写字楼里工作。无疑,安是优秀的。我想安应该是幸福的,可为什么她看起来满腹忧伤。
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开始怀疑昨天的一切是真是假。安的出现,我不知道是喜是忧。吃过早饭,接到一个铃声很急的电话,是妈妈,她说宝贝,对不起,忘了你的生日,我实在是太忙了。她说,宝贝,给你寄了钱,想要什么自己买啊。我的妈妈她匆忙地慰问了我一番,挂掉了电话,她忙到如此地步!我来不及多说几句话,和她。从小到大都这样,我以为时间可以让我麻木,可每次却都是痛。我想告诉她,我很想她,很爱她,可……没有机会。而现在我想告诉她我恨她。
今天的课很无聊。我发现城不在,于是更加无聊。拎着包从后门溜出去。难道我是为了寻找城吗?无处可去。我蹲在荷花池边看那幽蓝的水,脑袋有点空白,我和城擦肩而过的时候,从来没有正眼看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坐在一个教室里看书,我们却从来不说话,我爱他,所以无法用平常心去和他交往。我甚至不能像个普通朋友那样对他说早安。我已太久没有微笑过,因为我总是一个人,没必要对谁微笑。但我又不肯承认自己是冷漠的的。而城呢,他对我。我想他也许从来不曾在意过我。那一瞬间,心痛地快要窒息。我终于埋下头哭了。眼泪顺着手指划下,落入脚边的泥土里,渗进去,没有痕迹了。此刻,城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我,而我,不,知,道。
晚上,我没有出去,只是呆在小屋里看书。我想我是在期待安的到来。她一定会来的,我知道。
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在抚摸我的头。是安。我靠在她怀里睡着了。睁开眼的瞬间,我怀疑她是我的妈妈。曾经,曾经,我常常这样靠在妈妈怀里听她讲故事,然后慢慢地睡着。
我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安,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安慌了,问我怎么回事。我把自己紧紧地贴着安,喃喃地说我怕黑。安说宝贝不怕有我在。语气里充满心疼。我的心好暖。那一夜我睡得极安稳,虽然早上醒来安已不在了。
以后的日子里,我发现我对安愈来愈依赖.她要是我的亲姐姐该多好.安说她就是我的姐姐于是我不再那么痛苦的思念妈妈因为我在这儿有了亲人.
偶尔我会开心地笑因为安.
偶尔我会难过的哭因为城我为他流过多少泪而他不知道.
(二)
临近圣诞节了,一年就这么要结束了。妈妈终于打电话说她要回来一趟,看看我。我用最平静的口气回答她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太长时间的隔膜让我无法像平常人那样用开心地语调喊,妈妈你快回来吧,我想死你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安。安说这是好事啊。晚上聚一个,顺便让你见见我男朋友。我温顺地说好。无事可做,于是早早在约定的咖啡厅等候。我拿着杯匙不停地搅杯子里的咖啡。看着杯面的热气一点点散去。我从来都不喜欢喝咖啡的,只是爱它的优雅而已。抬头看窗外,城,居然看到了城。我的心开始狂跳。而在他身边的女孩是安。我真想逃跑,逃得越远越好。可我怎么能伤安的心呢。她是我姐姐。等他们一前一后走到我身边时,我已换好一副微笑的表情,尽管心里痛得要命。城显然极为吃惊,看到我。我明显感觉到他的异样神情。此刻他的眼睛闪着忧伤的光芒。他是个不懂得掩饰的孩子。我害怕自己再看他再看他会突然流泪。这时听到安说快坐呀,傻愣着干什么。城收回慌乱的目光,问咖啡要不要加糖。我明白了城也许不爱安,他竟不了解安喜欢苦咖啡什么都不加。可安是爱城的。我可以看得出来。城为我叫了一杯奶茶,香草味的。他说你的咖啡凉了。他为什么知道我喜欢香草奶茶。
这一晚上,我们三个聊着各自以前的生活,我装作很开心。我必须这样做。那一刻,我荒诞地想让自己突然死去,死在城的面前,这样,也许会让他永远记住我。
很晚回到我的小屋,安没有和我一起。安是个聪明的女孩,我害怕她已看出什么。两天都没再看到她。她总是这样出入不定的样子。如果没有手机,我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到她。妈妈回不来了。她说临时有事。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突然很想见安。于是漫无目的地满大街乱走,不知道应该算天意算巧合算世事弄人。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天桥上,一个长发飞扬的女孩与一个男人拥吻,而这个女孩是安,那个男人不是城。我无法诉说自己当时的心情是如何的荒谬。我甚至有一点窃喜,随即心开始疼痛。安,安,不要让我恨你。我拿出手机拨了安的号,我说,我在看你。安惊惶失措的表情在我扭头转身的瞬间显得那么遥远,陌生。我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狠心,拿着尖刀扎安的伤口,鲜血却洒得自己满身。我知道,我,安,我们没有以后了。
第二天,第三天……安没有来找我。 而城来了,他带了两封信。我一封,他一封。安说,对不起,小暖,我骗了你。
安原名不是安,全世界只有我和城叫她安。
安没有工作,她是那个男人的情人,一直都是。
安没有美好的童年,她说她只是想为自己编织一个美丽的梦般的回忆。
她说并不想伤害我。只是到最后才知道城爱的是我,我爱的也是城。
她说小妹,不要恨你妈妈,一个单身母亲为了给你无忧的生活,她受的苦很多很多。体谅她。
她说你和我同一天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一起依偎,就不会那么寒冷。
她说最爱的是他,最心疼的却是你。
她说……
我放下信,早已泪流满面。
城说,她走了。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除非我出了什么事,而她一定在某个角落始终关注着我。
我多想对着彼岸的烟火大声地喊回来吧,安。我们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然而嗓子很哑,发不出声音。安,就这么一点点散去了。
我没有开口留城,我想一切该结束了。结束是另外一种开始。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爬起来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她的声音好疲惫却充满了惊喜。我说妈妈泡杯牛奶喝了早点睡吧。我说妈妈我想你。然后挂了电话。睡着的时候,仿佛她就在身边。睡着了,心里有短暂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