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罂粟花(小说)
冬生领到了半年的工钱后,首先想到的一件事,就是在给家里送钱之前,到“温馨园”去快活一回。
离开家已经半年多了,又正值虎狼之年,虽然白天的活干得挺累,但晚上睡了一觉之后,醒来时,住在短裤里的那个东西就开始不安份了,向他示起威来,甚至有时就再也睡不着了。好多次,和他一起干活的同伴邀他出去寻野食充饥,他都克制着没去。有一回,宋小毛硬是把他死拉硬拽的拉到了“温馨园”,陪他的小姐也叫了出来,还答应给他出钱,也被他拒绝了。其实他心里并不是不想,只是他比别人理智一些。他觉得这样做,一来对不起在家干活的妻子。他妻子既漂亮又贤慧,两人的感情很好,又很恩爱。他出来打工前,妻子曾依偎在他的怀里,温情地叮嘱过他,出来打工赚得到钱赚不到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如果外面的活太苦了就回来,在家种地照样能活。他听了妻子这番贴心的话,心里甜丝丝的,就暗下决心,不管走到哪,都不能辜负她,对不起她。二来他也十分心痛那来之不易的血汗钱,一天挑砖担沙,肩膀上的皮不知磨掉了多少层,才挣二三十块钱,可到“温馨园”和小姐只快活几分钟,就要花掉去好几天的劳动,有些太不值了。他心里非常明白,人家要拉你下水,才答应给你出钱,可那又不是一回就能解决问题的事。烟没上瘾前,人家会很大方的给你敬,还会一个劲的劝你,但当你的烟抽上了瘾,变得离不开了,你还会依靠别人给你上烟来解瘾吗!要想自己不花钱买烟,唯一的办法就是永远都不要学会抽烟,抵住外来的诱惑。因此,冬生半年来都是用这两条把自己管着,约束着自己不上“瘾”。大伙看他那样,都骂他是“老顽固”、“榆木疙瘩”,他也不生气,只是付之一笑,不去理会。时间一长,便再也没人邀他了,他倒也乐得一个人独处的自在。
让冬生思想发生急剧变化的,是对他触动特别大的两个人。
一个是冬生喊“大大”的古老倌子。古老倌在工地上给大伙煮饭,已经是六十好几的人了,人很老实,平时不太爱说话,没事时只知道埋头抽闷烟。大伙在吃饭时,总喜欢说一些荤段子来调节气氛,有时候个别跳皮的后生,说到兴致处,也会自觉不自觉地把他扯出来说上一两句逗逗他,他总是一本正经地骂人家,没大没小的,拿老人家开涮,看我不撕破你的臭嘴。谁也不会想到,就他这么个人,这把年纪也会和风流韵事扯到一块?但就是他,还被冬生看到了。一天晚上,冬生理完发从便河里出来,打“宽心”旅社门口路过,正碰上古老倌搂抱着一个小姐从旅社出来,小姐还嗲声嗲气地说,大哥,下次早点来,莫让我等得太久哟。古老倌看到冬生,一脸的尴尬。过了好一阵,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故意说给冬生听的,人呀,就那么回事,到时腿子一伸,就什么也不晓得了。想想看,世上该尝尝的新鲜也没尝一口,就这么走了,那才叫划不来呢!就这句话,对冬生触动特别大,让他想了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个人就是这次和他一起出来打工、年纪最小的安子。他今年才十九岁,几天前,安子还邀冬生一起陪他去逛商场,他准备买套好一点的西装,让冬生帮他参谋参谋。到了商场,安子看中了一套西装,从颜色、面料、做工以及合身程度,使他都很满意,可一看标价,要一百五十块,这时安子犹豫了,放在兜里掏钱的手抽不出来了。冬生催他到底买不买,他转过身来,期期艾艾地说,算了,等……等下次吧!可是就在第二天中午,他从五层楼的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了。人的生命原来是如此的脆弱,刚才还是一个活鲜鲜的人,说没了就没了。他要是早知道自己第二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那天他就是借钱也会要把那套西装买下来的。冬生想起安子又联想到自己,人的祸福生死谁又事先料得到呢!既然不能料到,就要在生命鲜活时,及时把握,今朝有酒今朝醉,免得象安子那样,带走满肚子的遗憾。
冬生终于想通了,反正是瞒着妻子的,又不是要和她离婚,抛弃了她,也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钱吗,也是身外之物,花了是能够再赚的,也不必看得太珍贵。
冬生请了几天假,说是给家里送钱。他想先去“温馨园”快活后,再回家,反正是下午的车,有的是时间。“温馨园”他虽然去过几次,但都是人家拉他当陪同去的,真正的做事,一次都没有。这次一个人去,他感到有些胆怯,想邀一个伴一块去。转而一想,觉得不妥,过去别人拉自己多少次,都拒绝做那种事,这回自己倒主动起来了,还要拉别人,这不等于给大家饭前送笑料吗!这样一来,还不知要把自己笑多久呢!这样一想,他决定还是一个人单独行动的好。古老倌不是单独行动的吗!要不是自己的意外发现,到现在还不是一直都把他当成“土地菩萨”看呀!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得向他学学。
冬生一走进“温馨园”,就被一群小姐包围了,把他象众星捧月似的簇拥起来,老板也忙着走过来,笑容可掬地欢迎他说,看上了哪个,带去只管好好的玩吧!这里保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一点问题没有。冬生向围在他身边的小姐们一一打量了一遍,最后把眼光落在一个年约二十,不太爱说话的一位小姐身上,说,就她吧!老板向小姐递了一个眼神,说,燕子,还不快把这位大哥带去。可要把人家伺候好啊!燕子小姐莞尔一笑,拉着冬生的手,进了她的房间。
谁知一进房间,燕子小姐就象换了个人似的,一改刚才的矜持,把门一关,就一把把冬生推倒在床上,手便向他的裤裆里摸去,嘴唇也接着贴上了他的脸,亲热起来。之后便说,大哥,你让我想死了。冬生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初识云雨,不解风情,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亲抚了冬生一阵之后,急忙给自己宽衣解带,又催冬生,你怎么还不脱衣服?你不喜欢我。冬生急忙回答,喜欢、喜欢,也迅速地脱下自己的衣服,把手伸向小姐那块特别吸引男人眼球的神奇部位。小姐见冬生的欲火已经烧起,却不立即就范,装得十分温柔可人的样子,躺在他怀里,问道,大哥,你爱我吗?爱。你看我漂亮吗?漂亮。比你老婆呢?比我老婆漂亮。你说假话,你要真爱我,就不会这样了。我哪样了?冬生有些不明白。小姐假装生气,你装糊涂。这时冬生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付款。他急忙从衣兜里取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给小姐,小姐接钱后,高兴地说,你真好。说着便给冬生当起了导航员,引领着冬生的船舰,顺利地驶进她身体的港湾。
……
一阵暴风骤雨之后,冬生变成了一滩烂泥,小姐一边用手纸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渍,一边问,大哥,你舒服吗?舒服。那你不给小妹奖励奖励。我刚才不是给你钱了吗?我不是说钱,我是说感情。那你说怎么奖励?我要你请我吃饭。我下午要回家,没时间。那……我要吃烤羊肉串,还有冰淇淋,我不是说我没时间吗?我要……我要吗!好,我再给五十块,你想什么自己去买吧!大哥真好,我爱你。说着小姐在冬生的脸上又深深地亲了一口。
冬生回到家,把领到的工钱交给妻子梅花,梅花接钱时,朝冬生浑身打量了一下,心痛地说,你瘦了,是不是生过病?冬生说,没有,可能是功夫太累吧!那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做饭。冬生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梅花又给冬生烧一大盆洗澡水,让他洗了一个好澡。洗完澡后,冬生便上床睡了,梅花一个人又是洗、又是刷,又是孩子,又是老人的,忙了大半夜,家务活都干完了才上床。梅花上床时,冬生早已鼾声如雷,睡着了,她怕惊醒冬生,便轻手轻脚地在他身边躺下来。也许是身边躺得有个男人吧!梅花尽管感到身体很累,可就是睡不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黑暗中扑闪扑闪着,鸡开始叫了第一遍,冬生大概是被尿胀醒了,起来去小便,刚爬起来,梅花就拉燃了灯,问,干什么去呀?冬生一惊,屙尿。你还没睡呀?睡不着。冬生拉完小便上床,一把把妻子揽进怀里。
奇怪的是,怀里的妻子怎么成了一块木头。既不会叫床,又没有调情的伎艺,只象是一个不渴的人,在强迫自己喝一杯白开水,怎么品都品不出味来。他想起了那位曾让他飘飘若仙的燕子小姐,两人一作比较,真是天壤之别。忙乎了半天,他就是兴奋不起来,不仅达不到高潮,反而还越来越疲软了,最后竟干脆从洞里滑落了出来。妻子问,你今天是怎么了?冬生说,也许是功夫太累了。妻子说,那就算了。我以为你都半年多没弄那事了,会很想的。先睡觉吧!妻子是个很会体贴男人的女人,总是以男人的需要为需要。
冬生说累,妻子以为丈夫真的是太累了,在家便不让他干一点活,一天把三餐茶饭,只差要送到他的手上。冬生很是感动。
三天之后,冬生决定又要回城里工地上去了。妻子给他清理行装,把他送到村口,对他深深地一瞥,说,在外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了。不安全的,对身体有损害的,身体承受不了的活,就是赚钱再多,也不要干。冬生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冬生下了车从车站出来,一看时间,还早得很,才到中午呢!他想这时候回工地,若下午参加干活,还不好记工算工钱,干脆下午回去,明天出工算了。于是,他在路边一个米粉馆里吃了一碗米粉。吃米粉时,他又想起“温馨园”的燕子小姐。不是说过过几天又去看她的吗?何不趁现在去会会她呢!反正现在有时间。于是,他三扒两口吃完了米粉,便直奔“温馨园”。
一进门,燕子小姐就看到了他,就象看到了久别的亲人,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脆生生地叫道,大哥,都快想死我了,怎么才来呢?叫得冬生心里直发酥。轻车熟道,燕子小姐立即把冬生迎进房间。这时的冬生已不是上次的冬生了,进了房间,他就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进小姐的胸前,去抚摸她那对诱人的乳房。小姐当然也不输其二,一只手握住冬生的小弟弟,一只手揽在他的颈项,问,大哥,你老二怎么这回不如上次那么雄壮了,是不是你找过其他小姐?那里的话,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回家了,今天才回来。难怪哟,在家被老婆打败了,到我这来诉苦的啵。冬生用手在小姐脸上轻轻地拧了一下,笑着说,我才不打败仗呢!不信你试试。说着便翻身骑到了小姐的身上。
……又出现了奇迹。他像踏上了一块冲浪的滑板,时而迎浪而起,冲上了浪尖,腾空飞跃起来,便出现一种如登九天的惊心动魄和激荡,心也为之一震;时而又逐波而落,坠入涛谷,被大浪吞没,又涌现出一种似跌深渊的淋漓尽致般的酣畅和撼动,心又是一颤,似要从口里蹦出来了。惊悸、刺激、快乐,他已经分辨不清,反正是一种令人永远都忘不了的感觉。
干完了活,冬生感到真有些累了,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阵推搡,才把他弄醒。他揉了揉眼,只见燕子小姐早已穿好了衣,站在他身边,对他说,大哥,该醒了,老板叫我去交帐呢!冬生哦了一声,翻身起来,拎起短裤上的一条拉链,拉开一摸,顿时惊呆了。这里放的那一百块钱哪去了?他又到上衣口袋里,裤子口袋里摸了一遍,都没有。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是的,昨天晚上洗完澡就上床,今早上又换了短裤,忘记抠了。他歉然一笑,说,对不起,忘记带钱了,过几天我给你补上。什么,你斩了小姐还想赊帐?小姐突然变色,一张刚才还灿烂如花的漂亮脸蛋,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怖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是换衣忘记抠了。我不管你故意不故意,本小姐没有免费献身的义务。那你说怎么办?我身上只有坐车剩下来的几块钱了。没有钱,那就拿你的命顶。想白玩本小姐,没门。说完出门喊老板去了。
不一会儿老板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小姐气呼呼地指着冬生的鼻尖说,他今天想赖帐,玩了我说没带钱。老板说,兄弟,出门在外,都想挣钱,赖帐你也不选个地方,不拿出钱来,你出得了这个门吗?说完一使眼色,几个打手嚯地一声,抽出几把白晃晃的大砍刀,架到了冬生的脖子上。冬生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大气都不敢出,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颈项上推开砍刀,哭丧着脸对老板说,我真的不是赖帐,是来时放在换洗的衣服里忘记抠了,我就在城里望园路工地上干活,我去工地取了钱,马上就给你送来。要不相信,我先给你打张欠条。老板说,你那欠条顶个屁用,我要的是现钱。小姐也附和着说,想溜,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瓜蛋呀!
看来不给钱是出不了这个门的。以前他看到老板对人是那么的热情,小姐是那么的温柔,原来那都是冲着一个钱字来的,没了钱,她们全都脱去那身好看的外衣,现出了本来的面目。就象一束罂粟花,生长出来时,是那样的鲜艳迷人,美丽得让人不忍移眸,可是它结出果实,却是能让人丧失理智、丧失人性、丧失尊严,被称为万恶之首的鸦片。冬生这时想起自己的妻子梅花,只有她是那样的体贴自己,那样的善解人意。曾记得去年他也是打工,干了三个月,工钱被一个骗子骗了,回到家一分钱也没有,妻子不仅半句重话没说,还一个劲地安慰他,不要再怄了,只要人好好的回家就行。自己怎么就如此糊涂呢!他感到好后悔。他又向老板乞求道,你们就是把我杀了,我身上还是没钱。要不我把我的衣服抵在这,等我拿钱来了再换,行不行?小姐马上拒绝道,你那破衣服值几个钱,你白送我,我还赚脏呢!老板也说,那是不可能的。你打电话吧,叫你工地上的朋友给你送钱过来。老板的话倒给冬生一种提示,他想也只有这样了。可仔细一想,和自己比较好的几个朋友也都请假回家了,其他的又都不是一个村的,虽说认识,不见得会拿钱来赎自己,既便有人拿钱,那不等于给他们播放了一部现在版的电视剧吗?要不了半天,恐怕全城人都会知道。卖淫嫖娼乃天下男女的第一大丑事。到时候叫自己以后还怎么做人。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准备给那个打电话?老板催问道。冬生说,他们是不会给我送钱来的,不,是他们身上都没有钱。老板一听,大喝一声,你真的想在这儿要赖吗?好,你不拿钱,那就把你的一只手留下来。说着几个打手一拥而上,捉的捉手,举的举刀,就要往下剁。冬生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不迭地说道,我打,我打。老板把手一挥,几个打手放开了他。老板从怀时取出手机递给冬生,快打吧!冬生拿着手机,又犹豫起来,不知该往哪打。怎么还想耍滑头?不,我想想电话号码。冬生终于按下了一组数字,那是他村里秘书家的电话。
冬生出事了,要家里带钱赶快进城去救人。村秘书接到电话后,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梅花。梅花问秘书冬生到底出的啥事?要带多少钱?秘书也说不上来,只说是冬生在电话里说得很急,还没等他发问,对方就挂断了,好象是被人绑架了吧!梅花一听,心里急得只象火烧似的,急忙揣上冬生交给他的那些钱,又加上准备给儿子下学期交学费的一千块,马上登上进城的汽车。
坐在车上,梅花的脑海里好象煮沸的一壶开水,沸腾了起来,各种可能和假设都一起拥到她的眼前。绑架——只见冬生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有一团棉絮,一伙绑匪都围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的全是大刀、棍棒。绑票一般都是为了劫财,遭绑架的也都是一些有钱人,冬生只是一个挑沙浆桶的小工,绑架他值吗?再说,要是绑架怎不见开出价码呢?看来不会是绑架。那是和人打架,打伤了别人,要付人家的医药费?按冬生的性格,恁老实的一个人,也是不大可能的。是撞车出了意外事故,还是得了急症?那他自己怎么又能打电话呢?……至到汽车开进了站,售票员催下车了,梅花也还没想明白。
出了站,梅花按秘书给他讲的电话号码挂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陌生人的声音。对方告诉她坐一块钱的慢慢游,到凤湾路口下车,靠左走100米,再向街对面看,见一个挂着“温馨园”招牌的门面,进来就可以见到她丈夫了。梅花放下电话,按照对方说的去做,不一会儿就到了。走进“温馨园”,只见屋里只摆几张沙发,是招待所吧!又不见有登记接待处;是理发店,连块镜子也没有,只是屋里装修得还算齐整;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脂粉气。也不知这屋子到底是干什么营生的。梅花正在纳闷时,从里面出来一个人,问她,你是冬生的爱人吗?她点点头,那人把她领进里屋的一间房间里。
她推开门一看,屋子不大,倒是站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只见冬生正坐在床上,耷拉着头,只象一棵刚出土的蕨菜。梅花急忙奔过去,问,冬生,你怎么了?冬生抬头看了一眼梅花,眼睛里立刻闪了一下亮光,旋即又黯淡了下来,轻轻地答道,我没事,只是欠人家一点钱。他的话音刚落,老板便接声了,他呀,到这儿当霸王来了。玩了女人,又不给钱,耍起了赖皮。梅花一听,只象当头挨了一棒,顿时天昏地暗,眼前一片漆黑,差点晕倒在地。过了好一阵,才慢慢地清醒过来。这时,她感觉到眼眶里已经充盈了一眶泪,就快要落下来了。她镇定了一下,使劲将泪水往回咽了咽,让它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掉下来,可是,还是没控制住,两边都坠落了一颗。想不到他竟背着自己干出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难怪他和自己做起那事,总是说累呀累的。原来他是把劲都撒在这些***身上了。她真想朝他脸上狠狠地抽上几个耳光,然后转身离去,管他是升天还是入地。夫妻之间,什么事都可以容忍,惟独不能容忍的就是对方对自己的背叛。
冬生也看到妻子对自己的失望,忙说,梅花,我对不起你,我以后……梅花截断冬生的话,问老板,他欠你们多少钱?一百,就一百块,冬生连忙答道,他怕梅花不知道行情,老板讹她。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老板便立即接过他的话茬,一百?那你耽搁我们半天多的生意呢?还有这么多人陪你,怎么算?燕子小姐也接着说,是呀,你占了我大半天的房间,就白占吗?冬生说,那你们说,要多少?老板伸出一只手,上下翻了一下,一千。什么,一千?冬生把眼睛挣大成一个剥了壳的皮蛋,快要从眼窝里掉出来,正要争辩,梅花却抽出了十张百元大钞,往床边柜子上一搁,一把抓住冬生的手,往外一拖,讨什么价,你还赚丢人不够吗,急急地走出了“温馨园”。
出了大门,冬生又回头来朝大门上招牌上的“温馨园”三个字瞥了一眼,突然,这三个字不见了,仿佛间他看到招牌上一边站着一只斑额大虎,张着血盆大口,一边站着的则是一群龇牙咧嘴的饿狼。他一阵抽搐,这不是虎狼窝吗!
冬生心里很惊悸,不敢再看了,忙转过身来,一看妻子已经径自走远,把自己甩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了。看来这回妻子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向他解释呢!不,现在的解释已经苍白,成为多余,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冬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妻子的背影,疾步地向她追去。
这时,已经暮色四合,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各大宾馆酒店商场的霓虹灯管也开始放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华,城市的夜又进入到一个多姿多彩的丰富世界。在这色彩斑斓、闪烁迷离的茫茫之夜,不知道又要发生多少个离奇的故事。